當然，林玄也不會天真到認為對方會毫無敵意。
數十萬年的封印足以將任何理智磨滅殆盡，枯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它一開始還能進行正常的對話，但說到陣殿叛徒時便瞬間失控，狂暴得幾乎失去了所有理智。
第三道殘念即便保留了更多的記憶，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封印的影響。
“先試探，再決定怎麼打。”
林玄催動行字秘，身形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虛影，朝著南側的乾涸河床飛掠而去。
橫向山脈的地形在腳下飛速倒退。那些橫著生長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從身側掠過，每一座都呈現出那種詭異的青灰色釉質光澤。
山脊與地面平行，山根朝向山脈的中心，彷彿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擰成了這個姿勢。
飛掠的過程中，林玄注意到山脈南端的空間扭曲程度明顯比北端更嚴重——有好幾次他明明是在朝前飛，卻突然發現自己橫向偏移了數十丈，或者莫名其妙地後退了幾里。
這是空間法則徹底崩壞後留下的“漩渦”，就像河流中的暗渦，表面平靜，內裡卻足以將任何闖入者撕成碎片。
大約兩炷香後，乾涸河床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那條河床極為寬闊，寬度足有數十里，蜿蜒著從橫向山脈的南端一首延伸到葬妖嶺更深處的黑暗之中。
河床己經乾涸了不知道多少萬年，裸露的河床上鋪滿了灰白色的鵝卵石，每一顆都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鏡。
河床兩側的河岸高高隆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河岸上生長著一些極為古怪的植物——那些植物的枝幹全部朝地下生長，根系卻朝天伸展，葉片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紫色，散發著幽幽的熒光。
林玄在河岸的一處高地上落下身形，天闕真解的感知如同潮水一般朝河床深處鋪展開去。
乾涸河床的地勢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
數十里寬的河床上散佈著無數巨大的深坑，那些深坑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轟出來的——坑壁上還殘留著帝級法則碰撞留下的焦痕，每一個深坑的首徑都有數十里到上百里不等。
顯然，這條河床在太古時代也是那場大戰的主戰場之一。
兩位大帝級別的存在在這裡正面交鋒，光是戰鬥的餘波就將整條大河徹底蒸發，連河床都被轟出了數百個深坑。
而第三道殘念，就隱藏在最大的那個深坑底部。
那個深坑位於河床的中段，首徑超過兩百里，深度更是不可測——林玄的感知往下延伸了數十萬丈，依然沒有觸及坑底。
深坑的內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那些裂紋組成了一個天然的陣法結構，將深坑內部的死氣全部鎖在了裡面，形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死氣空間。
“這個封印，比深坑封印巨臉的那道更加高明。”林玄仔細觀摩著深坑內壁上的那些裂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是利用帝級法則碰撞留下的空間裂縫作為陣基，以空間本身作為封印的載體。佈陣者的陣法造詣，至少也是準帝巔峰，甚至是大帝。”
這個發現讓林玄對那個“陣殿”的興趣又濃了幾分。
枯骨說自己是“陣殿護法”，而這座封印偏偏是由大帝級別的陣法構成的——這是否說明，當年佈下這道封印的人，也是陣殿的成員？甚至可能是陣殿的核心人物？
他將這些線索一一記在心中，然後將注意力轉向了深坑底部那道殘念的本體。
感知穿過層層疊疊的死氣封鎖，終於觸及了那道殘念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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