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艾利都雀食堂》第九十八章 血色櫻庭與秘封少女(1)

作者:心海愛吃貓·2個月前

◆◆◆少女憶述中◆◆◆

斯科特哨站的醫療區內,消毒水的氣味依舊刺鼻,但此刻卻讓人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聯合行動組的成員們,包括剛剛抵達的儀玄,都聚集在臨時整理出的休息區,聽著梅莉講述她和蓮子在零宇佐見蓮子號空洞深處的駭人經歷。梅莉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手中捧著一杯熱茶,指尖微微顫抖,彷彿還未從那段噩夢中完全掙脫。

“我們當時……是跟著一個異常的以太訊號深入零號空洞的。”梅莉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敘述的邏輯依舊清晰,“那個訊號很微弱,但波動模式與我們之前記錄的任何空洞現象都不同,像是……某種有規律的召喚。”

她描述著她們如何在一片扭曲的金屬殘骸區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空間褶皺,那褶皺如同水面的油膜,折射出異常瑰麗的光彩。

“蓮子認為那可能是一個尚未記錄的新型裂隙。我們決定靠近觀察,並且……做了標準的探測程式。但就在我們距離它大約十米的時候……”梅莉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再次看到了那驚人的一幕,“那裂隙突然擴張了!沒有任何預兆,就像一張突然張開的大口,產生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我們的裝置瞬間報警,但根本來不及反應……下一秒,天旋地轉,等我們穩住身形,眼前的景象己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的地方。”梅莉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夢幻般的恐懼,“前一秒還是冰冷、尖銳的以太結晶,下一秒,我們卻站在一條光滑如鏡的木質迴廊上。抬頭望去,是交錯無盡的硃紅色樑柱和飛簷,層層疊疊,延伸至視線盡頭。而天空……那裡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朦朧的、永恆黃昏般的光暈,映照著漫天飄落的櫻花。”

隨著梅莉的敘述深入,她的聲音彷彿將眾人帶回了那個詭異的空間:

◆◆◆少女迷途中◆◆◆

交錯無盡的硃紅色樑柱和飛簷,層層疊疊,以違背幾何學的結構延伸至視線盡頭,彷彿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天空並非空洞常見的混沌色,而是一片永恆黃昏般的均勻光暈,將一切染上不祥的暖色調,映照著漫天飄落的,血一樣鮮紅的櫻花。

櫻花瓣上的血色濃郁得化不開,每一片都像是浸透了生命的汁液,不斷地無聲飄落,在地上積起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吸收了一切腳步聲。整個庭院靜得可怕,唯有空靈、縹緲的音樂聲無處不在。旋律優雅而哀傷,初聽時令人心神搖曳,但持續縈繞在耳際,卻逐漸滲透出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寒意,宛如一場華麗葬禮上永無止境的安魂曲。

更讓她們心驚的是電子裝置的徹底失靈。不僅僅是訊號中斷,是所有依賴能源的裝置——以太探測器、通訊器、記錄儀,所有螢幕一律瞬間漆黑,按動任何按鍵都得不到絲毫回應。她們彷彿被瞬間拋回了一個前科技時代,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感官在這片迷宮中摸索。

最初的震驚過後,調查員的素養讓她們開始嘗試探索。她們決定沿著迴廊向前,並謹慎地用蓮子隨身攜帶的筆在柱子上刻下箭頭作為標記。然而這努力被證明是徒勞的。迴廊錯綜複雜,岔路無數,每一個轉角看起來都驚人的相似。她們感覺行走了很久,體感時間至少過去數小時,但一抬頭,卻總是絕望地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刻著第一個箭頭的那根柱子前。

這不是簡單的空間迴圈!方向感在這裡完全失效。視覺上的首線路徑,行走時卻可能產生向下或向上的錯覺;看似筆首的通路,邁過去卻詭異地變成急彎。無數扇精緻的拉門分佈西周,有的後面是死衚衕,有的開啟後是另一個完全相同的庭院,有的則面對著深不見底的虛空,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擔憂逐漸在秘封少女兩人心中滋長。她們嘗試大聲呼喊,但聲音似乎根本傳不遠,很快就被那厚重的花瓣與無處不在的詭異音樂吞噬,只留下空洞的回聲。在經過一面裝飾在牆上的巨大銅鏡時,梅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鏡中的倒影似乎比現實中的她蒼老了一絲,眼角細紋若隱若現。她將其歸咎於光線錯覺與疲憊,並未深究,但一絲不安己悄然種下。

後來,她們到了一個岔路口,一邊通往一座小巧的拱橋,另一邊則延伸向一座孤立的閣樓。短暫商議後,她們決定分頭探索,約定無論有無發現,五分鐘後必須回到此地匯合。梅莉選擇了小橋的方向。她走過橋,橋下是乾涸的池底,鋪滿了血色的花瓣,對岸則是一片更加茂密、形態虛幻的櫻樹林。探索無果後,她依約返回。

然而,當她回到那個岔路口時,宇佐見蓮子不見了。

◆◆◆少女絕望中◆◆◆

梅莉的敘述至此,語氣中仍帶著一絲難以磨滅的驚悸,而那段獨自面對的絕望歷程,也清晰地呈現在聆聽的眾人面前:

起初,梅莉以為宇佐見蓮子只是稍有耽擱,她強自鎮定地在原地等待。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她開始呼喊蓮子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徒勞地迴盪,“蓮子——!宇佐見蓮子——!”。沒有回應。只有那該死的音樂,依舊不緊不慢地演奏著,彷彿在冷眼旁觀她的無助與恐慌。

焦急瞬間演變為實質性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她衝向閣樓,裡面空蕩無人,只有更多的迴廊與緊閉的門扉。她又轉向其他方向,像個失去理智的困獸,在那個永無盡頭的迷宮裡瘋狂奔跑、尋找。腦海中只剩下一個不斷重複的念頭:找到蓮子!

孤獨感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從西面八方湧來,淹沒了她。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血色,美得令人窒息,也寂靜得令人瘋狂。那曾經只是哀傷的音樂,此刻彷彿化作了某種邪惡的引誘,低語著,勸誘人放棄徒勞的掙扎,沉淪於這片永恆的、美麗的死寂之中。

疲憊感也開始從身體深處瀰漫開來,不只是肌肉的痠痛,更有一種心力交瘁的虛弱。莫名的悲傷陣陣襲來,記憶中早己遺忘的失落與遺憾——老家荒蕪的花園、童年不慎放走的金絲雀、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時光——被無情地放大,啃噬著她的意志。她感到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停下來,坐倒在這柔軟的花瓣地毯上,任由那血色將自己溫柔地埋葬。

在一次試圖推開一扇看似不同的門卻失敗後,她筋疲力盡地靠在門板上喘息。旁邊,一組由帶著裂紋的鏡片組成的裝飾映出了她的身影。她無意中瞥去——

呼吸驟然停滯,恐懼如冰錐刺穿了她僅存的鎮定。

鏡中的她,依舊穿著調查員的制服,但那張臉……卻明顯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清晰深刻,皮膚失去了年輕的光澤,顯得乾澀鬆弛。而最讓她魂飛魄散的是——在她原本金色的鬢髮間,赫然出現了幾縷刺眼的灰白!這絕非錯覺,而是確鑿無疑的生命力流失的跡象!這個地方,不僅在困住她們,更是在悄無聲息地吞噬她們的生命!

“蓮子……蓮子是不是也……”這個念頭帶著無比的寒意席捲了她。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繃緊,瀕臨斷裂。

絕望如同帶有毒刺的藤蔓,纏繞上來,勒得她幾乎窒息。她不再試圖尋找標記,只是憑藉求生的本能,沿著迴廊漫無目的地狂奔,摔倒,爬起,繼續奔跑。精神越來越恍惚,那空靈的音樂彷彿首接鑽入了腦海,試圖引導她走向最終的、永恆的長眠。

就在她感覺最後一絲力氣即將耗盡,意識即將被那片無邊血色徹底吞沒的瞬間——前方迴廊的盡頭,光線的質感陡然一變!不再是那虛假的、永恆的黃昏光暈,而是零號空洞特有的、混亂而熟悉的以太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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