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交易中◆◆◆
萊姆尼安空洞的深處,與儀玄、鈴等人調查的外圍區域截然不同。如果說外圍是尚未被穢息癭侵佔的“前線”,那麼深處則是某種更為原始和混沌的“廢墟”。光線在這裡幾乎被完全吞噬,僅有的照明來自天花板上昏暗的電燈泡。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捏出一大把穢息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充斥肺腑的腐朽甜腥。
就在這片不知己經多久沒人進入過的危險區域中,一處房間內,卻站著兩撥人。
一邊,以一位身材嬌小的狐耳少女為首。她如往常一樣,穿著一身連體的素白長襖,腰間掛著數個材質不明的小管與卷軸。及肩的黃褐色短髮在陰冷的氣流中紋絲不動,一對同色的狐耳機敏地豎立著,金色的眼瞳在慘白的燈光下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在她的身後,站著幾名攜帶著黑色密封箱,荷槍實彈的白狼天狗,穿著一種形似水手服的制服。懷中的槍械與腰間的刀柄,都顯示著他們來到此處的目的絕對不是旅遊觀光。
另一邊,則是令「法厄同」兄妹絕對不會忘記的勢力——稱頌會。稱頌會方面派來的是一位氣質陰鬱的男人,他戴著面具,披著帶有稱頌會扭曲符號的斗篷。
“歡迎來到萊姆尼安空洞,尊貴的客人。”稱頌會代表的嗓音嘶啞,帶著一種吟誦般的語調,“此處,遠離新艾利都虛偽秩序的窺探,最接近‘始祖’的源頭。‘愛宕集團’的使者,菅牧典女士,希望我們的款待,能讓您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他的目光掃過天狗隊員們攜帶的密封箱,難掩其中的貪婪。
菅牧典微微欠身,姿態優雅,笑容無懈可擊:“感謝“梅若拉可”司教閣下以及諸位的引導與接應。此處環境……別具一格,確實是個談論‘未來’的好地方。”她聲音清幽,彷彿帶著某種令人放鬆的韻律,“正如我們之前透過‘渠道’初步溝通的,我們雙方,雖然所追求的目標有所不同,但在利用‘空洞資源’的這一點上,或許能找到令人愉快的共同話題呢。”
稱頌會代表發出沉悶的笑聲:“共同話題?你們想要穢息,想要以太,想要這些屬於空洞的力量……”他伸出灰白色的手指,劃過空氣,一絲穢息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他的指尖,“而我們追求的是理解它,擁抱它,最終與它合一,見證‘始祖’的塑煉與降臨……不過你們的那些武器,確實不錯。”
這名代表在稱頌會內部的地位並不算太低。因此,在初期的接觸中,當“愛宕女士”方面拿出了來自她名下軍工複合體的武器作為交易時,他見到了愛宕大天狗的“誠意”。
被他們稱頌會所僱傭的叛軍團體,也算是裝備精良。然而,對於面前這些神秘客人來說,哪怕是叛軍所使用的重火力武器,自律輔助單位·「重灌侵襲者Ⅱ型」,只需要一顆拳頭大小的“特型高爆手雷”,就能將其炸回出廠設定。
這可是連一些大型以骸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而更能證明“愛宕女士”誠意的,是丁尼。
雖然不知道這群希人的底細,但她們的真誠是毋庸置疑的。
“正是如此。”菅牧典的笑容加深了些,金色的眼瞳專注地凝視著稱頌會的代表。儘管充斥著狂熱與以太的侵蝕,但這位代表的內心顯然還保留著不少屬於“人類”的慾望、恐懼與算計——對力量的渴望、對組織內地位的焦慮,以及對“交易”可能帶來利益的貪婪。這些“靈魂的脆弱之處”,正是她這隻管狐最擅長潛入和利用的縫隙。
“抓住靈魂弱點乘虛而入程度的能力”,就此悄然發動。
菅牧典開始用她那特有的彷彿能滲透心靈的柔和聲線說話,每一個詞都似乎敲打在對方心防最薄弱的地方:“我們能夠提供的東西,遠不止於初步溝通時提到的那些‘樣品’。愛宕大人所掌握的技術,完全能夠打造出足以在極端侵蝕環境下穩定運作的裝備與武器原型。想象一下,如果你們,裝備上不僅能抵抗敵人的攻擊,還能將穢息能量轉化、增幅自身攻擊的護甲與兵刃……”
稱頌會代表的眼神明顯亮了起來,呼吸也微微急促。
菅牧典繼續低語,如同耳畔魔鬼的細語:“我們還可以提供一些‘其他’方面的技術支援。比如……一點小小的回扣?”
“‘始祖’的塑煉不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稱頌會代表雖然仍在嘴硬,但說話間的遲疑己然暴露出了他的動搖。
“您放心,愛宕大人並不是什麼小心眼的存在。”菅牧典話鋒一轉,語氣依舊輕柔,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分量,“作為交換,我們需要你們在此地收集到的所有有關萊姆尼安空洞的資料,穢息活性週期、以太濃度梯度變化、不同區域以骸生態習性,我們都要,多多益善。此外,我們還需要一塊足夠隱蔽、相對穩定,且便於進行一些‘小規模實驗’的區域使用權。當然,一切研究成果,我們可以……共享。” 她刻意在“共享”上加重了語氣。
緊接著,菅牧典又丟擲了一個新的要求:“對了,愛宕大人對‘輝瓷’這種材料也很感興趣,如果你們的資料有助於我們最佳化對其的利用,那麼未來生產出的合作產物,自然會有稱頌會的一份。”
“共享……合作產物……”稱頌會代表喃喃地重複著菅牧典的話,眼中的權衡與憂鬱逐漸被一種被引匯出的對眼前利益的渴望所取代。
看著眼前稱頌會代表的樣子,菅牧典捋了捋額前的長劉海。她的能力就在於此,並非強行的控制,而是放大對方內心本就存在的交易傾向,弱化對長遠風險和外來者意圖的警惕。她讓他“看”到了自己在組織中地位的水漲船高;“看”到了自己在雙方的合作中賺得盆滿缽滿。
趁熱打鐵,菅牧典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又打上一針“安魂藥”:“當然,所有的活動都將以不干擾稱頌會自身活動為前提。我們對‘始祖’的秘密並無首接興趣,我們感興趣的,只有金錢與力量。”
“桀桀桀桀……我們合作愉快……”稱頌會代表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在菅牧典精心編織的語言與無形的心靈影響下,一場各懷鬼胎的骯髒交易初步達成。稱頌會提供資料、樣本以及在萊姆尼安空洞內行動的其他便利;天狗方面——以所謂“愛宕集團”的名義——則分批提供資金。
說白了,拿錢換和稱頌會的合作。
看著這份模糊而充滿彈性的協議,菅牧典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