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對峙中◆◆◆
在丹陽丸萘莫名其妙地口渴同時，在生產區的另一邊，菅牧典就這樣首視著伊瑟爾德，金色的眼瞳裡沒有狡黠，沒有算計，只有某種認真的光芒。
“從你第一次告訴我你的故事開始。”菅牧典說道，“那個晚上，在昔丘，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就決定了。”
“我要帶你走。”
“帶我走？”伊瑟爾德重複道，“菅牧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
“我十一年前就該死了。”伊瑟爾德的聲音變得尖銳，“我手上沾了多少血？我利用了多少人？我害死了多少無辜者？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去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異世界？”
菅牧典沒有說話。
伊瑟爾德上前一步，逼視著她：“還有那枚符咒。你說是什麼‘護身符’，結果呢？盧克羅死了。死在你的狙擊手下。那是我的仇人！我等了十一年的人！”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菅牧典依舊沒有說話。
“還有現在——”伊瑟爾德指著周圍，“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說什麼‘私心’，說什麼‘帶你走’？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無緣無故的善意？你覺得我會——跟一隻我根本不認識的狐狸走？”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幻想鄉’是什麼地方，不知道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只知道——從一開始，你就在操控一切。送符咒，狙殺盧克羅，讓我無處可去，只能來找你。”她的聲音終於顫抖起來，“你告訴我，這不是你計劃好的？”
菅牧典靜靜地站在那裡，聽她說完所有的話。
然後，她仰天大笑。
那笑聲在車間裡迴盪，帶著一種伊瑟爾德聽不懂的情緒。不是嘲諷，不是得意，而是某種近乎“釋然”的東西。
伊瑟爾德愣住了。
菅牧典笑夠了，才停下來，看向她。那雙金色的眼瞳裡，此刻滿是笑意，還有一絲……溫柔。
“伊瑟爾德女士啊。”菅牧典輕聲說道，“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那些，我一個字都不反駁。”
她走近一步。
“我是操控了。符咒上有我的妖力，那是用採自虹龍洞的魔礦做的。從你收下它的那一刻起，就在悄悄鎖定你的靈魂。盧克羅是我下令狙殺的，因為我知道你下不了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下不了手。叫你過來，也是我計劃好的——因為我知道，復仇完了之後，你無處可去。”
“但是——你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問我是不是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菅牧典首視著伊瑟爾德，笑容很輕，很溫柔，“我什麼都不想要。伊瑟爾德，我從你那裡，什麼都不想要。真的。”
伊瑟爾德皺眉：“那為什麼……”
“因為你的故事。”菅牧典打斷她，“因為那天晚上，你對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人。一個用十一年時間，只做一件事的人。一個不圖力量、不圖長生、不圖死後被人記住的人。”
她伸出手，這次沒有停，輕輕按在伊瑟爾德心口的位置——那裡，藏著那枚符咒。
“你知道嗎，我在幻想鄉里見過那麼多妖怪、那麼多人類。有被慾望驅使的，有被恐懼支配的，有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也有為了信仰獻祭一切的。可是……”
“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菅牧典的聲音變得更輕了，“一個什麼都不圖的人。只圖讓那些惡人付出代價。然後？就沒想過之後的事了。”
伊瑟爾德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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