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從房間裡出來，正準備出門去樓下酒吧，路過客廳時看見陳美嘉蹲在茶几旁邊，周圍散落著好幾個拆開的快遞盒。她正從其中一個盒子裡往外掏東西，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拆什麼違禁品。
“美嘉，你買了這麼多快遞啊。”
陳美嘉聽到聲音，肩膀明顯抖了一下。她飛快地把手裡的東西塞回紙盒裡，順手把盒蓋合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然後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美嘉式笑容：“沒買啥，就是些穿的衣服。”
江亦辰朝那堆快遞盒看了一眼。他沒追問，換了個話題。
“怎麼最近沒看到子喬？他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他啊——”陳美嘉的語氣隨意得說，“估計又出去找美眉了。”
“找美眉？”江亦辰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側頭看她，“你不是他女朋友嗎？這你都不管？”
陳美嘉眨了眨眼，嘴巴張了張又閉上，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是找妹妹。他鄉下農村的妹妹來上海了，他去找妹妹去了。”她說完還特意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的話蓋一個確認章，“對，找妹妹。”
江亦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壓回去了。
“哦哦，好吧。”
他喝完最後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朝門口走去。陳美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肩膀整個垮了下來，轉身繼續整理她的快遞，這回動作比剛才快多了。
酒吧，江亦辰推開玻璃門，一眼就看見曾小賢坐在吧檯前面，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鏡片上，看不清表情，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格外用力。
“曾老師。”江亦辰走過去，在曾小賢旁邊坐下。
曾小賢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亦辰啊，你看現在網上開店的商家，服務態度真是江河日下。”他把鍵盤敲得啪啪響，“我問他為什麼你們家的核桃和別人家的不一樣——他竟然問我為什麼和別人長得不一樣？這是什麼素質啊？和我比差遠了。”
“曾老師，你也在網上賣東西呀。”
“是啊。”曾小賢挺首腰板，推了推眼鏡，“賣我的簽名照片。”
江亦辰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賣的怎麼樣？”
“怎麼說呢——還闊以。”曾小賢用一種明顯在往謙虛裡壓的得意語氣說道，“畢竟你曾哥怎麼說也是公眾人物。”
江亦辰豎了個大拇指，臉上帶著一種“我服了”的讚賞：“厲害了曾老師。”
他目光落在曾小賢的電腦螢幕上。剛才那條“核桃和別人家不一樣”的回覆還掛在那裡，右邊的聊天框裡還有好幾條買家留言，每一條下面都有商家怒氣衝衝的回覆。這個語氣，這個措辭，這個“靠”字的使用頻率——江亦辰眯了眯眼。他想起了前幾天在這張桌子上，胡一菲拿著電腦，一條一條念差評的場景。其中有一條，措辭和曾小賢螢幕上這條一模一樣。
他端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把杯子輕輕放在吧檯上：“曾老師，我剛才想了想——我今天的酒水費你包了。”
曾小賢終於從螢幕上抬起頭，用一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眼神看著他：“憑什麼？”
“我知道你嫌棄的這個賣家是誰。”
“誰啊？”曾小賢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哼了一聲，“再說了，就算知道怎麼了？他還能順著網線來找我啊？切。”
江亦辰靠在吧檯上，不緊不慢地轉了轉杯子：“嘿嘿，能不能順著網線不知道——但是她找你，那是輕輕鬆鬆的。”
曾小賢左右看了看，酒吧裡除了調酒師在擦杯子，就他們兩個人。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矮了半度：“我可不是嚇大的。”
“我知道，你是交大的。”江亦辰站起身，拍了拍曾小賢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讚賞，“還是擁有哲學和歷史學雙碩士學位的交大高材生。”
曾小賢的下巴微微揚起，臉上浮現出一種被順毛摸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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