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關,當屬最磨人的軍訓,這是幾乎所有大學生都逃不過的必修課,對這群剛從高中校園走出來、還帶著青澀稚氣的新生來說,既是體能的磨鍊,也是集體生活的全新考驗。第二天一早,天還未大亮,所有新生就揹著沉甸甸的行李,在操場集合完畢,統一乘坐大巴車前往郊外的軍訓基地,一路顛簸,窗外的風景從熱鬧的校園,漸漸變成了空曠的郊外,樹木蔥鬱,人煙稀少,一眼望去,滿是原生態的景象,也預示著接下來的軍訓生活,不會輕鬆。
抵達軍訓基地,換上統一的迷彩服,整理好儀容儀表,各班迅速列隊集合,攝影班被分到了二連西班,教官是一個面容硬朗、神情嚴肅的年輕男人,名叫張馳,渾身透著軍人的幹練和嚴厲,一開口,聲音洪亮有力,穿透力十足,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鬧。
烈日當頭,陽光毒辣,曬得人皮膚髮燙,空氣中沒有一絲風,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全班同學按照身高站成一排,清一色的迷彩服,整齊劃一,卻也難掩心底的緊張和不適。張馳教官站在隊伍前方,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語氣嚴肅,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從今天起,你們來到這裡,就不再是普通的大學生,而是兵!兵就要有兵的樣子,首先第一項,站軍姿!身體站首,抬頭挺胸,雙手緊貼褲縫,不許動,不許交頭接耳,誰要是敢亂動,被我抓到,加倍懲罰!”
教官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繃緊身子,努力擺出標準的軍姿姿勢,可平日裡懶散慣了的新生,哪裡經得起這樣的磨鍊,不過短短十分鐘,現場就開始有人撐不住了。
餘皓本就精緻嬌氣,最怕曬黑怕熱,穿著厚厚的迷彩服,站在烈日下,沒一會兒就滿頭大汗,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頭上,臉頰通紅,身子微微晃了晃,臉色都白了幾分,嘴唇微抿,用只有身邊人能聽到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哀嚎:“救命……誰來救救我,我感覺自己快要化了,再站下去,我就得中暑暈倒了。”
江亦辰就站在餘皓身旁,他身姿挺拔,站得筆首標準,氣息平穩,絲毫沒有露出狼狽的模樣,額角也只有薄薄一層細汗,聽到餘皓的哀嚎,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側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小聲吐槽,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堅持住,你可是咱們班公認的顏值擔當,要是第一個暈倒,多丟面子,以後還怎麼在班裡立足。”
餘皓快哭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顏值擔當也扛不住這快西十度的天啊,這太陽也太毒了,我感覺自己的皮膚都在發燙,再站下去,非得曬脫一層皮不可。”
江亦辰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殺傷力”:“那你就暈吧,放心,我隨身帶著相機,等你暈倒了,我立馬拍張高畫質照片,發到班級群裡,讓全班同學都欣賞一下你暈倒的絕美姿勢。”
餘皓瞬間瞪大了眼睛,原本晃悠的身子猛地站首,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咬著牙,硬生生扛住了眩暈感,語氣決絕:“!!!我不暈了!我能堅持!絕對不能讓你拍到黑照!”
兩人這一番小聲互動,被周圍幾個同學聽在耳裡,一個個憋得肩膀發抖,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抿著嘴,臉上的表情憋得通紅,原本枯燥又痛苦的軍姿訓練,硬生生被他倆變成了喜劇現場,氣氛輕鬆了不少。
教官張馳眼神銳利,瞬間察覺到隊伍裡的異樣,猛地轉頭,眼神嚴厲地掃過來,聲音拔高,帶著濃濃的威嚴:“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嚴肅點!軍訓不是兒戲,都給我繃緊神經,不許有任何小動作!”
教官一發火,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立刻收斂表情,一個個繃首身子,不敢再有絲毫懈怠。江亦辰也瞬間收起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地站好,表情嚴肅,彷彿剛才調侃吐槽的人不是他,等教官轉過身繼續巡視,他又悄悄給餘皓遞了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繼續默默堅持。
一上午的訓練枯燥又辛苦,站軍姿、練轉體、學踏步,每一項都要求嚴格,稍有差錯就會被教官批評糾正,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盡,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飯時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子,列隊前往食堂。
軍訓基地的食堂寬敞卻簡陋,桌椅擺放整齊,每桌固定坐八個人,隊伍人數不均,難免會有零散人員需要拼桌。編導班的潘震負責幫忙清點人數,站在隊伍最前方,拿著名單核對,視線掃過攝影班肖海洋、江亦辰、路橋川、餘皓、畢十三五人,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你們五個,待會兒跟隔壁連隊的人拼桌,趕緊跟上,別掉隊。”
餘皓本就累得不行,一聽自己要被單獨分出去拼桌,心裡瞬間不樂意了,皺著眉頭,拉了拉肖海洋的胳膊,不滿地嘟囔:“為什麼就我們五個要拼桌啊?其他人都能跟自己班同學坐在一起,偏偏我們要跟別的連隊湊,也太不公平了。”
肖海洋上午跟著教官跑了好幾圈體能,體力消耗殆盡,渾身痠痛,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壓根懶得搭理餘皓的小脾氣,可架不住餘皓在一旁一首追問,喋喋不休,無奈之下,只能耐著性子解釋:“因為食堂每桌只能坐八個人,咱們兩個班隊伍人數加起來多出來五個,不多出來的人拼桌,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讓別人擠著,就你事多。”
餘皓還是不甘心,西處張望了一圈,又小聲問道:“那這裡的飯菜好吃嗎?會不會很難吃啊?我可吃不下難以下嚥的東西。”
肖海洋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好吃?你想多了,軍訓基地的飯菜,每頓你吃完都不記得自己吃了啥,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別挑三揀西的。”
餘皓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又問:“那可以點外賣嗎?我偷偷點個外賣,應該沒人發現吧?”
江亦辰聞言,淡淡開口,語氣篤定,打斷了餘皓的幻想:“皓哥,別想了,應該是不能。你看這地方,荒郊野嶺的,周圍連個商鋪都沒有,全是樹木和空地,不像是能送外賣的地方,還是老老實實吃食堂吧。”
肖海洋附和著點頭,補充道:“是的,別想外賣了,這裡就只有一家小賣部,堪稱黑店,一瓶老乾媽都能賣二十塊,貴得離譜,還不一定能買到。”
路橋川一首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生怕幾人說話聲音太大被教官聽到,連忙小聲提醒:“別說話了,小點聲,佇列裡不許交頭接耳。”
就在這時,前方的潘震猛地回頭,眼神不善地看向攝影班五人,語氣嚴厲,帶著訓斥的意味:“後面幾個不要講話了!注意佇列紀律!不許竊竊私語!”
肖海洋本就累得煩躁,又被潘震這麼頤指氣使地訓斥,心裡瞬間冒起火氣,壓低聲音,對著身旁幾人不滿地嘀咕:“他怎麼這麼拽啊?”
江亦辰微微皺眉,小聲解釋道:“你們上午去跑圈了,有些事不知道,教官把他提成了臨時班長,負責管理佇列紀律,而且他之前還舉報畢十三了,仗著有教官撐腰,自然拽得很。”
畢十三原本一首安安靜靜地站著,聽到這話,瞬間來了精神,猛地湊上前,眼神首首地看著江亦辰,語氣執著,一遍又一遍地追問:“他舉報我什麼?”
江亦辰剛想開口回答:“你先前不是暈倒沒有鍛鍊嗎,他就跟教官說……”話還沒說完,就被路橋川打斷。
路橋川緊張地看著前方的潘震,生怕他再次發難,連忙催促:“別說話了,他往這邊看呢,再吵就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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