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三個人扛著木頭，江亦辰打頭，路橋川中間，肖海洋殿後。每人都扛著一根木樑。
路橋川喘著氣問：“咱們扛的是什麼啊？”
肖海洋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有氣無力：“不知道。”
江亦辰頭都沒回：“木頭。”
路橋川翻了個白眼，又問：“那咱們搭的是什麼啊？”
“不知道。”肖海洋還是那兩個字。
“童趣屋。”江亦辰說。
路橋川沉默了幾秒，又問：“那咱們要搭多久啊？”
“不知道。”肖海洋這次連氣都懶得嘆了。
江亦辰把木樑稍微從肩膀移動了下讓肩膀舒服些：“他們要搭多久，我們就搭多久。”
路橋川看了看前面的江亦辰，又回頭看了看後面的肖海洋，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這兩個人，一個答得認真但等於沒答，一個乾脆全程“不知道”，真是絕配。
他深吸一口氣：“那你倆來這兒幹什麼啊？”
這回肖海洋答得比誰都快：“為了兩個學分！”
江亦辰不緊不慢地跟了一句：“為祖國的花朵建房。”
路橋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低下頭，專心扛木頭，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日子，三個人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勞動。早起，吃早飯，上工。扛木頭、搬磚、和水泥、挖地基——什麼活都幹，黃老師指哪兒他們打哪兒。
三個人很快都適應了工地的節奏。
幾天過去了，一個晚上，三個人坐在食堂裡吃晚飯。晚飯很簡單，幾個炒菜、饅頭、鹹菜、一盆蛋花湯。
江亦辰拿起一個饅頭，掰開夾了一筷子鹹菜，咬了一口，嚼得很香。他胃口一首不錯，幹了一天體力活，吃什麼都香。
旁邊的路橋川和肖海洋就不一樣了。路橋川手裡拿著饅頭，半天沒咬一口，眼神渙散地盯著桌面，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肖海洋更誇張，首接把饅頭放在桌上，雙手垂在膝蓋上，低著頭，像一棵被霜打的白菜。
江亦辰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繼續吃。
過了一會兒，路橋川有氣無力地問：“海洋，咱們晚上吃的啥？”
肖海洋沒有抬頭，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不知道。”
路橋川又問：“咱們晚上吃完飯幹啥？”
肖海洋沉默了兩秒：“苟活。”
路橋川點了點頭，彷彿“苟活”這個詞精準地概括了他此刻的全部狀態。
江亦辰把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去，喝了口湯，擦了擦嘴，看著這兩位垂頭喪氣的同志，決定給他們打點雞血。
“我的同志們，”他清了清嗓子，“不要這麼沮喪。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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