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潮生曲與凌雲的琴聲完全不同,他的高山流水中帶著清澈的泛音,活潑的節奏,猶如淙淙錚錚,幽間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細流。息心靜聽,愉悅之情油然而生。
但這琴音又忽然轉變,其韻揚揚悠悠,儼若行雲流水。
整首旋律分九段七轉,先是跌宕起伏的旋律,大幅度的上、下滑音。接著連續的猛滾、慢拂作流水聲,並在其上方又奏出一個遞升遞降的音調,兩者巧妙的結合,真似極騰沸澎湃之觀,具蛟龍怒吼之象。息心靜聽,宛然坐危舟過巫峽,目眩神移,驚心動魄,幾疑此身已在群山奔赴,萬壑爭流之際矣。
碧海潮生曲就是氣勢磅礴,末了如同如同平靜的湖面,但卻危機四伏。
兩首曲子相互結合,凌雲彈得興起,大陣內的那些人也是被他直接無視掉。最後,琴聲和簫聲同時停下,凌雲這才從那意境中出來,滿意的點了點頭,再一看的時候,在那大陣的其中一棵桃花樹上,一個人站在那裡,手持一根玉簫。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風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身穿青衣直綴,頭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樣。
黃藥師,這就是黃藥師沒錯了。此刻他雖然面無表情,看起來冷漠如寒冰,但神情間隱約有一絲的讚賞,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凌雲這裡,在看到是個年輕人的時候大為驚訝,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般曲子也是一個少年所能夠彈奏的出來的?那般意境若是沒有浸淫旋律數十年,再加上極高的天資,那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成就。可如今一個少年竟然彈奏出了這樣的曲子,真是世所罕見。
聲音停下來之後,大陣內已經倒下了十幾個人,剩下的那些人則是面色痛苦,柯鎮惡的情況是最好的。他似乎是察覺到了黃藥師的到來,面朝黃藥師的方向,重重哼了一聲,“黃藥師,你這是什麼意思!竟然對我使用碧海潮生曲,莫不是想殺人滅口!”
黃藥師冷眼一掃,淡淡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瞎子。柯鎮惡,你帶著人闖我桃花島是何意?若不是多個心眼,還以為是那些宵小之徒前來。”
黃藥師不是好欺負的人,他先天修為的境界是懶得和這柯鎮惡計較,現在若不是這柯鎮惡叫陣太難聽,他還真的是懶得理會,讓這些人在陣內自生自滅就可以。憑他佈下的大陣,十個柯鎮惡都逃不出去。
“黃老邪,你欺人太甚!!!真當天下沒有人能治得了你不成?哼,這次竟然出了如此惡劣的事情,你捫心自問,你對得起蓉兒,對得起靖兒嗎?”
“瞎子,有話直說,拐彎抹角的話留著你自己意淫便可,在我面前耍心機,你還沒那本事。”黃藥師一句話就諷刺得那柯鎮惡差點吐血,手中的鐵杖幾乎就要砸飛出去。
“好好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說出來,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江湖中出了一個名為血君子的少年,這人殘殺了全真教兩百餘人,而芙兒竟然跟著他修煉,甚至以他修煉的武功為首要。那人生性殘暴,為人所不齒。芙兒跟著他修煉早晚得出事,你這做外公的人竟然一點都不理會,你就不怕蓉兒怨你,恨你?”
噗~
凌雲噴了,也傻眼了。這件事情還是和他有關係的?有沒有那麼坑?不過,這柯鎮惡現在是來為全真教出頭的?也對,極有這種可能。這柯鎮惡時不時就到襄陽城溜達一下,全真教的人若是找到郭靖的話,只要是被他撞見了,按照他自以為是,多管閒事的本性來看,真的可能就為全真教出頭。
只是這點渣渣修為他是怎麼有那自信的?
難以理解,實在是難以理解這件事情。而且,這和郭芙有什麼關係?郭芙修煉他所傳授的功法,這半點問題都沒有啊。
那黃藥師聽到柯鎮惡的話之後便是皺起了眉頭,片刻之後便舒緩了下來,冷然道:“那又如何?芙兒願意修煉他的功法,那足見那少年的功法比你們優秀。至於殘殺一事,一人殘殺兩百人?那是殘殺?江湖仇殺之事不少,全真教也只能怨自己學藝不精。柯鎮惡,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為了全真教而來桃花島胡攪蠻纏?可笑,可笑。且不說芙兒與我的關係,郭靖那蠢驢不會自己教嗎?再者,你一個外人有何資格在這裡說三道四?”
“哼,巧舌如簧,我不和你多說,你讓蓉兒出來說。”
“滾!”黃藥師是懶得和他多說,這麼可笑無厘頭的理由就想來桃花島囂張,誰給了他這麼達到勇氣?
而且,這些事情說起來的話和他八竿子打不著,是他自己下作要替外人出頭而已。說白了,這人就是自認自己是江湖中的老大哥,什麼事都喜歡插一手。
他正要邁開步子朝凌雲而來的時候,那柯鎮惡卻是怒哼一聲,“黃老邪,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定不與你甘休!”
“無聊。”黃老邪心性何等高超,豈會讓他一句話嚇到?
似乎知道黃老邪不和自己糾纏,這柯鎮惡一咬牙,朝他所在的桃花樹打了過去。
這一下子黃藥師面色冰冷了,竟然還敢動手?想死的話,那就成全了你!
然,在他玉簫準備向那柯鎮惡打去的時候,那在不遠處抱著琴的凌雲站了起來,飛身一躍便已經到了其中的一棵桃花樹上,彷彿一片羽毛輕輕落下,站在了那桃花樹上。
“黃藥師,不介意本公子在這裡處理一點麻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