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軍師覺得煩悶？如今沈軍師不應該是為瓦崗軍未來而挑燈夜戰麼？”
凌雲端起茶杯小酌幾口，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沈落雁也不見怪，兀自走了過去，幾個隨從將門關上，站在門邊守衛。
“凌雲公子可已經考慮好了？蒲山公身具大德大智慧，應當成為天下共主。瓦崗軍內或許稍顯混亂，但蒲山公必定有出頭之日。凌雲公子為何不為天下黎民百姓著想？”沈落雁坐了下來，顧盼生輝，巧笑嫣然，似乎沒有將他之前的拒絕放在心上。
沈落雁面帶微笑看著對面的男子，今日的相見令她感到驚喜，凌雲公子身上氣質極佳，有大將之風，非尋常人所能比擬。平心而論，若是以前遇到，她或許會認為這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但如今她已經追隨李密，卻是不可能中途放棄。除了一個感恩之心，她更多的是一種執念，一種對自身的執念。
她自認謀略天下無敵，輔佐了一人，那便要將那人輔佐成天下共主，以此來證明她的能力。
然而她的執念在凌雲眼中不過是可笑的東西，總是有人喜歡用天下黎民百姓為藉口來招攬他人，慈航靜齋便是此中典範，以至於李秀寧也沾染上這種習性。再到沈落雁這裡，她也用同樣的話來招攬人。如果是那些愣頭青和死腦筋的人，指不定真的會被招攬到。但他經歷了四個世界，見慣了朝代更迭，知道所謂的為了天下黎民百姓不過是一個藉口，不過是他們用來壯大自身的藉口而已。其實，每一個起義軍，每一個勢力，在爭奪天下的時候從來不考慮百姓生死存亡，他們心中所想的或許是舍小取大，等天下平定了之後再來安撫民心。卻不想，在戰爭過程中已經死去了太多太多人，但他們不會在意。
如此行徑，真的是在為天下百姓著想？別開玩笑了，不過是為了皇權奮鬥而已。李密如此，翟讓如此，李淵如此，宇文閥亦是如此。包括凌雲自身，他也是這麼想的。
沒有所謂的聖賢，聖賢早就長眠地下，因為他們在亂世中無法存活。
最煩的便是那些以天下黎民百姓為噱頭來征戰天下的人，沈落雁的話無法讓他心動，只會讓他厭煩而已。
聽得她這麼說，凌雲搖頭說道：“不，從來都不需要考慮。天下大勢早已經定下。敢問沈軍師，若是瓦崗軍想要成為天下共主，那需要經歷多少戰鬥？需要死多少人？瓦崗軍如今數十萬大軍，如何在四大門閥中存活下來？如何在眾多起義軍中出頭？如何擊敗隋朝？”
沈落雁一滯，這些事情她如何會去考慮到。爭霸天下麼，等征戰過後再來說其他事情。至於傷亡的問題，她哪裡會想那麼多？
“說不出來？沈軍師，都是為了自身利益而已，何需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瓦崗軍數十萬人馬，雖然在起義軍算是翹楚，但也絕對不可能成為正統。拋卻這些不說，光說你適才所說的為了天下黎民百姓。戰爭受苦的永遠都是百姓，隋朝混亂，中土百姓必遭劫難。屆時屍橫遍野，孤魂野鬼流離在外，百姓流離失所。試問，這還是為了天下黎民百姓麼？”
又是把她說得無話可說，若是深究這些問題，那還用打什麼仗？
“可，可如今楊廣昏庸無道，百姓怨聲載道，若不推翻隋朝統治，百姓將身處水深火熱。”
“哦，那為何你們瓦崗軍不投靠在四大門閥其中一個？他們的力量更加強大，他們能夠更快的推翻隋朝統治。卻為何不追隨他們，而是要自身起義，徒增更多傷亡呢？”
說大道理？說光鮮的話？他對天下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想要推翻他們的信念，何其容易。
沈落雁沒有料想到今夜前來會是這般狀況，她的臉色變化非常快。被堵得無話可說的她總算是想起來今晚是來做什麼的，當下便說道：“凌雲先生為何扯那麼遠？敞開天窗說亮話吧，凌雲先生是想要加入瓦崗軍或者是加入其他的勢力？”
她終究還是攤牌了，將大道理是沒用的。在明眼人面前說大道理只是可笑的而已。她驚覺這個男人不是所謂的愣頭青，不會被她三言兩語冠上一些名頭就跟隨了瓦崗軍。如此，只有攤牌。
凌雲淡淡一笑，說道：“看來今晚談的只能到這裡了，沈軍師，請吧。”
言下之意已經是送客，但沈落雁並沒有起身，反而是身後幾個人上前來，這幾人修為都不錯，已經到了先天之境，是瓦崗軍內的王牌高手之一。
“凌雲公子，還請多多考慮，不然……”沈落雁話說一半就停了下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美眸中閃過道道厲色。“你的三位美嬌娘果然是有絕色之姿，還請凌雲公子為她們多做考慮。”
“威脅是嗎？”凌雲眼中厲芒閃爍，那四位先天高手已經圍住了他，縱使眼前的人是宗師境界，他們也有把握在近距離之下將他擊殺。
“落雁可從沒這麼說過，只是凌雲公子這麼想而已，不是麼？”看到對方臉色有些難看，沈落雁安心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個強大的凌雲公子也是如此。三個美女是他的軟肋，只要利用得好，勝利只會是屬於她的。
然，凌雲卻忽然笑了笑，意味深長說道：“真的是如此嗎？沈軍師，本公子最煩的就是有人威脅。”
看他臉上神色莫名，她忽然感到一陣不安，連忙喝道：“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