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看著陳蠻虎,還真有些猶豫了。
“小的說不好,軍中肯定是要有肉食的,不過只有旗官、校尉、將軍的才能吃上肉。”
“哦,這樣的話我就沒道德困境了,不多收兩成了,按照市場價賣給他們就行,對了,咱牧場除了馬之外,什麼比較多。”
“豬。”
“一斤豬肉多少錢啊。”
“豬是下等肉,百姓吃不起,各家府邸不稀罕,都是按頭買的,一頭豬三百文,買了也是用來煮湯。”
“才三百文?”
唐雲滿面失望,換算了一下,大虞朝一貫錢是一千文,按照購買力進行計算的話,相當於後世兩千塊錢上下,這就是說,一頭豬才六百塊。
“這也太便宜了吧,那咱養豬不是虧錢嗎。”
“不虧,老爺令管家買的豬崽子,一頭才百文上下。”
唐雲大感不解,一頭豬仔二百塊,養大了賣六百,大規模養殖成本肯定低,既然還算賺錢,那麼不應該輪得到老爹幹這行才對,他沒那智商啊。
“是不是我哪裡理解錯了,這樣,明天一大早咱哥倆去一趟城外牧場,搞清楚之後再去宮家籤合同。”
…………
唐雲想著籤合同這事,回到宮府的宮萬鈞也是如此。
正堂中,宮萬鈞對親閨女宮錦兒將“唐家”的意思說了一遍。
宮錦兒微皺秀眉:“據管家所說,唐家那馬場本就是牧場,除了馬匹外,多是柴豬,便是發賣軍中又能得多少錢財,偌大的功勞棄之,倒是說得通,只是這供應柴豬,似是賺不到多少錢財。”
“那唐破山可不是吃虧的主兒,觀他那兒子唐雲也是一路貨色。”
宮萬鈞恨恨的罵道:“要為父說,八成是想狠狠坑我南軍一筆。”
宮錦兒啞然失笑:“柴豬不過西百問上下罷了。”
“一頭西百文,一百頭,一千頭呢,還有,那小子說的書約可不是單單這一次,南軍日後都要尋他唐家採買。”
說到這裡,宮萬鈞嘆了口氣:“朝廷本就拖欠著我南軍軍餉,兒郎們度日艱難,那柴豬身上沒有二兩肉,有著錢財不如買些米麵,若是叫人知曉了為父花銷錢財為軍中購買柴豬,這脊樑骨怕是會被戳斷。”
“馬蹄鐵一事不可有失。”宮錦兒展顏一笑:“女兒被宮中賜了誥命後,存了些錢財,先用作採買柴豬,待馬蹄鐵報功朝廷後必有賞賜,再用這賞賜下發各營,至於日後都要採買,這般,您說會為唐家遮掩千匹戰馬一事,他唐家總不能為了錢財不要性命了。”
“有道理。”
宮萬鈞連連點頭,哈哈笑道:“還是錦兒聰慧,考慮的周到,明日將那書約改上一改,有買才有賣,憑什麼他說一首供應南軍就一首供應,總要看看那柴豬品相如何,先買上一次,到時再說軍中兒郎吃不慣就是了,他要不服,就說為父不為他唐家遮掩戰馬一事了。”
宮錦兒點了點頭,沒有異議,鬼使神差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張嬉皮笑臉的面孔,抓著一把沾著泥土的蘭花,模樣很是欠揍。
宮萬鈞並未注意到宮錦兒的沉默,讓馬驫拿來了賬目,一頁一頁的翻看,一字一字的計算,看看南軍能有多少錢財被“唐家”所坑。
燭火將宮萬鈞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反覆望著賬目上的數字,心中五味雜陳。
賬目上一筆筆,一字字,在宮萬鈞的眼中,便是南軍將士的未來與前程,若不是因馬蹄鐵,莫說幾百幾千貫,便是一文錢,他這南關大帥也不會隨意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