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套準則裡,隱忍是根基,遇事哪怕吃了虧,也得先壓下火氣,琢磨背後的利害牽扯,斷不可當場發作落人口實。
和氣相待是手段,對同僚不論品級高低,言語謙和,哪怕針鋒相對,面上也要留三分餘地,免得樹敵過多堵了自己的路。
威嚴自顯,從不是靠疾言厲色或是擺架子,應藏在處事的分寸裡,該拍板時不猶豫,該推脫時不粘膩,斷事明辨、守得住底線,旁人自然不敢輕慢。
小時候,他信。
長大了,他信。
一直以來,他都信,他也以此為目標,要活成這樣的人,像他爹一樣。
但是吧,婓象最近在思考一件事,一件他越思考越覺得認知崩塌的事。
在南關的時候,唐雲主打一個莽字,不服,呵呵,揍到你服。
就唐雲這一套,婓象不喜歡,但他知道南關適用這一套。
唐雲決定入京後,婓象多次隱晦提及,這一套不能用在京中,若不然定會招來殺身之禍,應該像他爹一樣,學會隱忍,明白謙和,懂的手段並非只有強硬。
結果呢,入京後,碰到的第一件事,他爹婓術、大皇子殿下,外加一個越王,三個人勾心鬥角,搞的京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唐雲是怎麼解決的,簡單,粗暴,且有效,你們不是打嗎,好,打,打你媽個大西瓜,全抓了!
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要知道那時候他爹婓術也是被蒙在鼓中,一問三不知,光靠著個人經驗和認知去判斷,去做決定,事情卻沒有出現緩解。
之後是田鶴的案子,婓象是中途介入,又中途撂挑子的,具體情況不瞭解,他只知道事情沒了結,唐雲肯定是接手了。
緊接著便是尿呲陶安瀾、狂毆國子監監生,禮部尚書遇襲,以及昨夜剛發生國子監事件。
唐雲,依舊好好的活著,依舊快意恩仇,依舊帶著他的小夥伴們在京中看誰不順眼就揍誰,直來直去,簡單粗暴。
要說觸動最大的,肯定是陶安瀾那件事。
婓象越是思考,越是去想,越是懷疑,他爹的那一套,究竟適不適合自己,還是說,原本是適合的,但是接觸唐雲以及這夥人後,他到底不想活成他爹期盼他活成的模樣。
“玄度,玄度。”
陶靜軒輕喚了兩聲,將婓象的思慮拉回到了現實。
“陶大人。”
婓象連忙露出恭敬的神情。
陶靜軒微微一笑,自以為很儒雅,實則像個被抓包狠k一頓的蟊賊。
“知婓公子極重情義,不過朝綱國法為重,唐雲已是惹得天怒人怨,今日朝堂…”
話沒說完,意思自己領會,開朝看熱鬧,不要意氣用事。
婓象轉過頭,果然,禮部諸多官員去了各衙重臣旁邊竊竊私語,明顯是準備開朝之後一同攻訐唐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