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濃煙散去,各船恢復了旗令指揮,張太陽下達了一個無比殘忍的軍令,不退反進!
所有戰船調整方向,進入淺海區,逼近港口和沙灘位置。
這一條軍令對所有將士們來說,太過殘酷。
進入淺海區就代表了再也沒有退路,一旦火藥、火炮消耗殆盡,只能棄船登陸,在陸地上與敵軍展開廝殺。
殘忍,卻又正確。
補給本就沒多少了,即便沒有今早這一戰,圍島戰術也無法再持續多久。
現在驟一交戰便是白熱化,存量不多的火藥、火炮、箭矢快速消耗著,幾乎見底。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想要撤退,面對緊咬不放的敵船,各船根本沒有任何還擊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外圍還有一支想要守株待兔等著東海補給船的日本船隊,遇到了它們,更是腹背受敵十死無生的境地。
退,是死,不如戰,死戰,從海上打到陸地上,即便今日舟師所有主力戰船全軍覆沒,也要將日本船軍打廢、打殘!
隨著旗手們冒著箭雨不斷揮出旗令,所有舟師戰船迅速靠攏,再不管什麼防禦船陣,齊齊駛入到了淺海區域,進入港口以及沙灘位置。
東海舟師的這一反常舉動,著實出乎了日本船軍指揮將領的意料。
按照它們的部署,是以做好舟師戰船逃跑形成的包圍圈,反倒是正北方沒有太多的主力戰船。
還是那句話,張太陽的決策,殘忍,且正確,無比正確。
又損失了西條戰船後,其他舟師戰船匯聚到了一起,再駛向正北方時並沒有受到過多的阻礙,同時火力又比較集中和全面,僅僅只是不到兩刻鐘的時間,加之不需要考慮軍器耗費,又擊沉了六條敵方戰船,日本船軍死傷無數。
大、中型海船,又是吃水極深的主力戰船,可想而知強行進入淺海區域後的結果。
當大量的戰船進入淺海區時,接二連三的擱淺,船體劇烈晃動,木質戰船發出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響。
無比愛惜戰船的將士們,沒有怯戰,只有狂熱,那種執著卻不扭曲、堅定卻不病態的狂熱。
他們見過太多的慘劇,發生在同胞身上的慘劇。
他們經歷過太多的戰爭,激烈而又殘酷,卻總是被動挨打的戰爭。
他們嚮往過太多的美好未來,美好的未來中,沒有自己,只有自己的親人和同胞們,因為想要實現這種美好,他們只能用自己的命,去換。
慘劇,造就了他們,戰爭,磨礪了他們,對未來沒有自己的美好生活,他們無比的嚮往,今日,便是最後一戰,為了未來的最後一戰,打完了這一戰,自己和舟師同袍們,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夢想,近在咫尺。
因此,舟師狂熱!
近乎是一字排開的舟師戰船,另一側的軍器全部搬到了對敵的一面,延伸出的誅倭炮,發出了一聲聲怒吼,弓手們緊緊抓著長弓,腰間別著手弩,紅著眼睛,不斷深呼吸著。
還是那句話,終究是那句話,殘忍,且正確!
張太陽的這一決策,可以說是讓所有舟師戰船再也無法離開這裡了,死戰,死戰!
可日本船軍卻沒這個魄力,就是拿刀架在它們的脖子上,它們也不敢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