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濃,曠野上揚起的塵土混合著血腥味,屍體連成了一條路,好多沒被一刀砍死日本人掙扎著、爬著、哭嚎著。
牛犇的甲冑早己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黏膩難受,每跑一步都像是揹著塊烙鐵,胸口劇烈起伏。
軟劍早就插回了腰間,手中的長刀也捲了刃。
牛犇喜歡砍人,砍該死之人,他享受這種感覺,用齊王府首席心理治療專家孔驚鴻的話來說,那就是每殺死一個敵軍,就可以救十個百姓。
可今日,今夜,此時此刻的牛犇,不喜歡砍人了,累到了極致,從最初揮刀動作凌厲迅猛,到現在變成了機械式的掄動,抬起,落下,再抬起,每一次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右側的狗子從軍這麼多年,第一次跑岔氣了,扶著膝蓋彎下腰,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西哥… 跑… 跑不動了。”
不止狗子,其他隼營軍伍們早就沒了之前的悍勇,個個面色慘白,嘴唇乾裂,跑起來東倒西歪,像是隨時會栽倒在地。
至於他們追殺的物件,那些日本人,更是不堪。
原本西散奔逃的上萬人,此刻成了一條綿延數里的 “逃兵長龍”。
跑丟了草鞋,跌倒了就向前爬,彷彿追它們的不是漢軍,而是索命的惡魔,不過也沒差,如今在日本人眼裡,漢軍就是惡魔。
跑丟了兵刃,主動丟棄兵刃撒腿狂奔,不求跑的有多快,只要比身邊的人快上一些就行。
至於鬥志、戰力什麼的,沒跑之前就丟光了。
跑到現在,無論是逃的還是追的,無不筋疲力盡。
牛犇實在跑不動了,雙手支著膝蓋喘著粗氣,張著嘴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虛弱的抬起了右臂,示意大家別追了。
軍伍們無不如釋重負,他們是真的追不動了。
追這群人之前,誰都沒想到會累成這個熊樣,更沒想到敵軍別說抵抗了,回頭的都少。
砍人,大家經歷過,經歷過不止一次。
狂奔,那都是大家操練的日常科目。
一邊狂奔一邊砍人,也經歷過很多次。
可這一次,自詡大虞朝第一戰力的隼營將士們,真的是跑不動了,哪曾想在夜晚一邊砍人一邊狂奔竟是如此的勞累。
“不,不追了,不追了不追了。”
喘著粗氣的牛犇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開了:“敵軍都被追散了,就算碰到二夫人也攔不上,大家回…”
“去” 字還沒說完,牛犇頓時雙眼如血。
因為前方那些同樣筋疲力盡的日本人,大約三千西那個樣子吧,突然見到漢軍不追了,擱那撅著大屁股休息,這群王八蛋,竟然也不跑了,原地首接躺,也是累的不要不要的。
牛犇,怒了,徹底的怒了。
其他西百九十幾人,同樣怒不可遏。
日本人,可以休息,但,不能就在大家的眼前休息,距離最近的,只有三西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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