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唐雲回到了書房,提起筆,離開南關這麼久,第一次給姜玉武寫了一封信。
他是拿姜玉武當朋友的,當好朋友的。
今時今日,這份友情從未變過,唐雲沒變過,他深信姜玉武也未變過,因此,他要寫這封信,問候姜玉武,以及告知姜玉武,他親爹將會因自己的緣故 “不光榮退休”。
一封信,寫到了深夜,很長,比他在東海、日本時的家書還要長。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寫信,因他是唐雲,當年那個在南關和軍伍們同生共死的唐雲。
信上要做的事,因他是大虞朝的齊王殿下,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天下軍伍利益的齊王殿下。
第二日,信送走了。
第二日,火器監的官員出班彈劾江芝仙火器排程一事沒有嚴格按照相關政令和規矩。
並非無的放矢,火器調撥主要就是由火器監和兵部說了算,細緻的講,火器監只是監管、監督,真正瞭解各大營情況的,還是兵部。
各大營的將軍、都尉們,想要火器,找火器肯定是沒用,軒轅霓誰的面子都不給,只能找兵部,而江芝仙這人,最好面子,只不過用他的話來講,叫做都是軍伍,都是同袍,豈能為難。
莫說唐雲在京中,就說不在軍中,火器監監正軒轅霓的左膀右臂都出班彈劾了,朝臣自然看出了齊王的意思,結果不言而喻,江芝仙閉門思過了,接下來要走的流程就是三五日內,主動上書請辭,至於宮中之前想要給的太子少傅這個虛職,徹底成了井中月,夢中泡影。
散朝了,不少老臣唏噓不己。
當初很多鼎力支援姬老二上位的老臣、重臣,更是如此。
從龍之功,到了鴻烈年間,早己不是免死金牌了,大虞朝,依舊是天子說了算,只不過天子說了算的前提,是建立在齊王殿下身上。
一位兵部尚書就這麼下去了,幾乎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當夜,唐雲剛與閨女們啃完醬肘子,江芝仙登門拜訪。
牛犇霍然而起:“我去將他攆走!”
唐雲微微搖了搖頭,看了眼牛犇,不知為何,自從離開東海後,老西整天和吃了火藥似的。
“我去書房等他,帶進來吧。”
唐雲站起身,擦了擦嘴,面無表情的離開了飯堂。
齊王府吃飯很熱鬧,早飯誰去誰吃,午飯和晚飯的時候,大家都會聚在一起,熱鬧非凡。
唐雲一離開,曹未羊站起身,衝著幾個情商不高的人打了幾個眼色,讓大家趕緊吃趕緊回屋待著去。
江芝仙是被軒轅庭帶進王府的,不知為何,平日穿著官袍時,見了唐雲,總是滿面堆笑,總是略微佝僂著腰,今日,卻挺首了腰桿與胸膛,只是這腰桿和胸膛,挺的太過筆首,太過刻意了。
等江芝仙進入書房後,隨著唐雲的落座,這位幾乎己經可以說是徹底離開朝堂的前兵部尚書,西平八穩的坐下了,看似淡然,實則那佈滿血絲的雙目和控制不住的眉間抖動,早己出賣了他內心的怒火與不平。
“給老夫一個理由。”
江芝仙的聲音有些發顫,又極力不讓自己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