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牛犇,並不是一件難事。
死了一個亂黨罷了,哪怕是都尉,只要有確鑿證據證明她是亂黨就好,於牛犇而言,就算押回京中,亂黨一樣要死,無非是早死晚死罷了。
對於唐雲沒有通知他就派人弄死一個亂黨,而且還是副尉,牛老西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因此略顯不爽的牛老西,提了個要求,他要單獨住一個屋子,不想和馬驫同屋了,因為老西睡覺只穿兜襠褲,彷彿是在炫耀什麼。
等唐雲回到正堂的時候,愣了一下,娘倆的表情不對勁兒。
宮錦兒含情脈脈,望著唐雲那眼神,屬於是完全拉絲的狀態。
宮靈雎表情更為古怪,見到唐雲進來,恭恭敬敬施了一禮,然後低下頭,和個乖巧晚輩似的。
別看再次重生,唐雲終究不是女人,而且作為經歷過一切的人,很多事情太過想當然了。
按照他的想法,宮靈雎是大閨女,給大閨女頂鍋,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更何況上一世差點被沙世貴搞死,娘倆分別救過自己一次。
可這些事只是唐雲經歷過的,娘倆沒經歷過。
先說宮靈雎,本來對唐雲沒什麼好印象,在府外大喊著要娶自己的孃親,這不是欠揍是什麼。
可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二話不說,首接幫自己頂鍋,頂的還是殺人罪!
宮靈雎是大帥府的千金不假,可因當年江修一案,宮錦兒和宮萬鈞對她的管教極為嚴格,要是犯了什麼錯,不管肯定是不可能不管,但第一件事要做的必然是狠狠教訓一頓,輕則痛罵,重則抽屁股。
再看唐雲,這麼大個事,失手殺人了,二話不說,先為她撐腰,然後還一副愧疚的表情。
可想而知,天真爛漫的宮靈雎,心中會如何作想。
至於宮錦兒,那就更不用說了,嚴母再嚴也是當孃的,心中豈會不在乎親生閨女。
現在見到唐雲主動出來抗事,對宮靈雎可謂是視如己出,那能不動心、不拉絲、不雲郎不用動姐姐全自動嗎。
太過想當然的唐雲,走進來後還是滿面擔憂的望著宮靈雎。
“你娘自幼教授你武藝,本就是為了自保,那江素娘心如蛇蠍,這還好是你失手將她殺了,依你的性子如此心軟,稍不留神她一旦尋到機會必然會對你痛下殺手。”
走到宮靈雎面前的唐雲,輕聲安慰道:“更何況你也長大了,也該為你娘和宮帥以及所有宮家人考慮了,這時候你能站出來為你宮府解決最大的一樁麻煩事和當年的所有後顧之憂,本就是應有之意,作為宮家人,宮家的女人,巾幗不讓鬚眉,這是你應該承擔的責任,懂嗎。”
“真,真的嗎?”宮靈雎不安扭動著衣角,輕咬著嘴唇:“唐公子真的這麼想嗎,可我…可我殺了人,她,她再是罪大惡極,我…”
“當年江家一門賊人,欲加害你宮家,要你宮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那時,你孃親的歲數比你大不了多少。”
唐雲聲音緩慢,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你娘做出了選擇,你也做出了選擇,江家滅門,經過時間的證明,你孃的做法沒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時間也會證明,你的選擇也沒錯,這便是我敬佩你們宮家女人的原因,為了守護家人,為了守護至親至愛,可以做出很多男人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那…那…”
宮靈雎的雙目變得有些困惑,可眼底卻再無時不時掠過的驚懼後怕與不安。
“我…我保護好孃親和阿爺的,我學功夫,就是為了保護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