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的，說了就沒有了？”
“這天下事，誰又說的準呢。”
老道的聲音突然變的很輕，很輕很輕：“那麼公子的遺憾，究竟是什麼呢。”
原本就是打發時間的唐雲，神情突然出現了一陣恍惚。
阿虎面色劇變，立馬斥道：“老雜毛你痴心妄想，我家少爺的傷心事你也敢…”
唐雲搖了搖頭，打斷了阿虎，自嘲一笑。
“他說的對，人怎麼能沒遺憾呢，說出來，或許也會好受一些吧。”
說罷，唐雲嘆了口氣，臉上再無戲謔之色。
“就當是花一貫錢找個樹洞了，我的遺憾很多，或是說只有一個遺憾。”
“公子請言。”
“我失去過很多人。”
或許是因為老道太像江湖騙子了，或許是即將離京，或許是其他說不上來的原因，唐雲用手抓起了地上的積雪，緩緩搓成了一個圓球。
“曾經有一個人，一個朋友，一個好朋友，一個我還來不及與他做朋友的好朋友，死在了我的面前。”
唐雲無意識的捏著雪球：“還有一個人，他讓我真正懂得了同袍之情，他變成了一條船，一條大船，復仇之船，令無數人… 不，令無數惡人聞風喪膽的復仇之船…”
“也有一個人，我甚至沒來得及見他一面，謀害他的兇手死了，一定死了，只是死得悄無聲息，死得如此可笑，因我而死，卻並非是我親手復仇…”
“還有好多好多人，叫的上來名字的，叫不上來名字的，那些人…”
“這些，都是我的遺憾，一輩子無法忘懷的遺憾，這些遺憾…”
“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我應再等等的，再等等的…”
“若是我等了，或許就不會失去那麼多人…”
唐雲垂著頭，緩緩訴說著，呢喃著。
阿虎蹲下身，蹲在唐雲身邊，眼眶紅紅的。
老道依舊坐在那裡，明明感受到了唐雲的遺憾與悲傷，臉上卻掛著淺淺的笑意。
許久許久，北市，不再喧囂，不再熱鬧。
不知過了多久，當唐雲再次抬起頭時，老道依舊坐在那裡，阿虎依舊蹲在自己的身旁，自己的臉上，滿是淚痕。
“你這一貫錢賺的可真輕鬆。”
唐雲笑罵了一句，站起身，翻了個白眼：“走了，那個… 那什麼，謝謝你聽我訴說。”
“公子客氣了。”
老道也站起了身，指了指唐雲的身後：“夜了，公子請回吧，莫要再遺憾了，也不會再遺憾了，這些，是老道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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