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六尊天兵與六位族長恭敬地躬身退出大殿。
崔弘度則是提著自家大兒子,踩著沉重無比的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顯德殿,一路上金甲碰撞的“鐺鐺”聲響徹廊道。
出了東宮大殿,走到一處僻靜的拐角,崔弘度這才鬆手,將崔允誠隨手往地上一扔。
崔允誠在地上滾了一圈,頭頂的儒巾都歪了。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顧不得拍去身上的塵土,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尊耀眼奪目的純金甲冑。
“阿耶!你............你昨晚明明說,族長是以命相托!你還訓斥我做人要言而有信!”
崔允誠的聲音都在發飄,他感覺自己長這麼大,所有的聖賢書都白讀了。
崔弘度伸手扣住金色面甲的邊緣,輕輕往上一推,露出那張年輕了至少十歲、紅光滿面的臉。
他斜著眼看著兒子,嘴角勾起一抹過來人的狡黠笑容:
“誠兒啊,你還是太年輕。”
“阿耶............”
“你想想,族長今年都六十七了,行將就木。這等通天的仙緣落到咱們崔家,若是復活了族長,他老人家能在殿下面前跑前跑後?能像阿耶這樣,正是當打之年,給殿下當牛做馬?”
崔弘度說得理首氣壯,甚至握了握純金的拳頭,發出“咔吧咔吧”的虛空爆鳴聲。
“再說了,阿耶這叫變通!”
“樹挪死,人挪活,若是阿耶不自己死一次,今日能有這不滅的金身?你小子日後能有大唐天兵天將當靠山?”
崔允誠呆滯在原地。
他看著自家阿耶那一臉“我是為了你好”的表情,心裡有一萬隻不知名的神獸在狂奔。
原來阿耶口中的“言而有信”,是對太子殿下言而有信。
對自己............那純粹是忽悠!
“行了,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兒。”崔弘度合上面甲,金光閃爍,“走,跟阿耶回府。”
崔允誠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指了指天空:“阿耶,我聽聞天兵能飛,你帶我飛回去唄?我也想在雲彩裡鑽一鑽。”
崔弘度面甲下的白眼翻得要上天了。
“飛什麼飛?不飛,走回去!”
“啊?為何要走路啊?走回府得走一個多時辰呢!”崔允誠不解。
崔弘度在心裡冷笑。
飛回去?飛回去多省事啊,一眨眼就到家了。
可要是飛回去了,長安街上那些百姓怎麼能看到自己這身威風凜凜的黃金重甲?
東宮門前那幫累得跟狗一樣的同僚,怎麼能看到他崔弘度成了天兵天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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