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天剛蒙亮。
北寒風便將那幾枝暗紅色的赤陽草殘渣,置於廢丹院院中一隻顯眼的破木箱上。
他並未等在原地,而是如往常一般,執帚在手,一下一下掃著院內那並不存在的塵土。動作遲緩,脊背微駝,周身氣息沉寂,與往日並無二致。
日頭漸高,將近晌午時分,院外終於傳來了預料之中的腳步聲,而且不止一人。
籬笆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王師兄帶著那日的兩弟子,以及幾日的那趙明,四人徑直走了進來。那趙明此時眼神銳利,觀其周身靈氣波動,這幾日的修為竟已進入煉氣第五層,與北寒風此刻隱匿的真實境界只差一層。
王師兄目光一掃,立時瞧見了木箱上的赤陽草,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上前一把抓起,在手中掂了掂。
“哼,算你這老東西識相!”他斜睨著北寒風,語氣倨傲,“早點找出來,也省得爺多跑一趟。”
北寒風停下掃帚,微微躬身,聲音沙啞:“能為師兄效勞,是老朽的本分。”
王師兄似乎很滿意他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但眼神深處那抹探尋之意並未全然散去。他朝身旁的趙明使了個眼色。
趙明會意,上前一步,目光如鷹隼般落在北寒風身上,神識毫不客氣地橫掃過來。
北寒風心頭一凜,忙將體內的《龜息蘊靈訣》運轉至極致,將煉氣六層的靈力死死壓制在丹田深處。外露的唯有那微弱虛浮的煉氣一層氣息,甚至因這外來神識的壓迫而顯得更加搖曳不定,仿若風中殘燭。
趙明神識來回掃了兩遍,眉頭微皺,對著王師兄輕輕搖了搖頭。
王師兄臉上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不屑與輕蔑。果然是個僥倖引氣、掛著內門弟子名頭,時日無多的老廢物。
他頓時失去了繼續逗弄的興趣。
“走了!”他招呼一聲,轉身便走。矮胖兩弟子連忙跟上。
那趙明在轉身前,又冷冷瞥了北寒風一眼,特別是目光,在他腰間那個不起眼的紅皮葫蘆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才邁步離開。
院子裡重歸寂靜。
北寒風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他才緩緩直起腰來。
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溼了一小片。
那趙明的神識探查,比白芷當初隨意一掃要凌厲得多,帶著一種審視與壓迫。若非《龜息蘊靈訣》玄妙,加之他心境沉穩,險些便要露出破綻。
而且,那趙明最後看向葫蘆的目光……
北寒風低頭,看著腰間的紅皮葫蘆。是因為這葫蘆這些時日一直隨在身邊,沾染了一絲他修煉時無意散發出的極淡靈氣,引起了對方注意?還是僅僅因為這東西是個凡物,卻掛在修士身上,顯得突兀?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王師兄今日雖退去,但以其心性,日後若有所需,定然還會再來。一次試探無事,兩次三次呢?萬一哪天那趙明心血來潮,非要仔細探查這葫蘆……
“必須想個法子了。或許……可以借力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