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凱倫從包包裡取出一個放大鏡,把頭髮往耳後一別,俯下身子仔細地研究起來。
她的目光先是在整幅畫上掃了一遍,當看清畫面內容時,瞳孔微微一縮,顯然是被畫面本身嚇了一跳。
那是一位裸露上身的阿拉伯女僕,肌膚的質感和光影的處理都透著一股古典油畫特有的細膩與曖昧。
隨後她心裡泛起一絲疑惑:這種級別的作品,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一個開拳館的普通男人手上?
十有八九是仿品吧。
可是隨著她拿著放大鏡逐幀逐寸地檢查,從筆觸的走向到顏料的龜裂程度,從畫布的編織紋理到畫框背面的老舊簽章,她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原先那點懷疑的念頭開始鬆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和震驚。
她手上動作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彷彿是怕自己看錯了,又從包包裡翻出一個小筆記本,開啟裡面某一頁密密麻麻的筆記,對照著畫上的幾處細節反覆比對。
筆記本上還貼著幾張從資料上剪下來的黑白小圖,被她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地方。
“這……這怎麼可能?”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見了鬼似的神情,嘴唇微微發乾,又低頭看了一遍筆記本,再抬頭看畫,來回好幾次。
“居然是真的!”
“出現在我面前的,居然是真品……”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存在確認。
林北站在一旁,見蕭凱倫一個人在那裡神神叨叨的,又是翻本子又是吸氣,感覺有點不對勁,於是開口詢問道。
“蕭凱倫,這幅畫是什麼來頭?”
蕭凱倫側過頭,目光復雜地看向林北,像是在審視一個突然從路邊撿到傳國玉璽的流浪漢。
“你真不知道這幅畫是什麼來歷?”
林北被她這個眼神看得有些不耐煩,敲了敲桌面。
“我知道還讓你來鑑定?”
“趕緊展開說說!”
蕭凱倫聞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混著一種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惋惜的情緒。
她把放大鏡放回包包裡,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介紹道。
“這幅畫名叫《赫林之女僕》,是法國畫家保羅·德西雷·特魯伊貝爾創作於十九世紀末的作品。”
“畫中的主角是一位裸露上身的阿拉伯女僕。”
“特魯伊貝爾以細膩的古典筆法精心描繪了女僕的項鍊、臂環、腰飾等,以及手中的阿拉伯水煙壺,營造出統一和諧的裝飾美感。”
“你看這裡的金色,用的是真正的金粉調和,還有這邊的藍色,是天青石的顏料,尋常仿品根本不會用這麼昂貴的材料…….”
“這幅畫,可以說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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