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九重》第二百四十四章 回程(1)

作者:一個有計劃的仙女·1天前

溫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渾濁卻銳利的目光落在蘇圓圓臉上,沉吟片刻後,緩緩放下茶杯,語氣添了幾分凝重:“阿澈……趙文軒……聽說當年他在不良署時手段狠辣,本以為早已伏法,沒想到竟還活著,還成了永泰公主的心腹。”

他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摩挲,似在回想,“此人能從刑部大牢脫身,背後定然有永泰在運作,雲陽郡主怕是也脫不了干係。如今他化名潛伏,可見其隱忍之深,報復之心定然更烈。”

司凜聞言,眉頭蹙得更緊,看向溫老的目光帶著擔憂:“老大人,趙文軒睚眥必報,此次在漠南吃了大虧,又被我們識破身份,回京後定會狗急跳牆。我們在臨邊鎮雖有佈置,終究離京太遠,若是他暗中派人來尋仇……”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北境局勢已穩,和談之事有蕭將軍與柳王妃照拂,暫無大礙。您的身子……能否儘快回京?京中總比在此地孤立無援要穩妥些。”

他目光轉向蘇圓圓,語氣鄭重:“趙文軒與你有舊怨,又恨你壞了他的好事,定然會將你視作眼中釘。回京途中,需得步步謹慎,不可再像在漠南那般涉險。”

蘇圓圓點頭應道:“多謝老大人提醒,我會當心的。”

司凜立在溫老案前,溫言道:“溫大人,趙文軒此人陰鷙狠辣,此次在漠南折戟,必不甘心。他知曉您在此地坐鎮,若鋌而走險遣人來犯,臨邊鎮雖有佈置,終究是邊陲小鎮,防衛遠不及京城嚴密。”

溫老捻著棋子的手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瞭然:“你是擔心他狗急跳牆,對老夫不利?”

“是。”司凜直言不諱,“此人連刑部大牢都能脫身,手段之詭譎難以預料。如今,暫避鋒芒方為上策。您若留在此地,萬一被他尋到破綻,不僅自身安危堪憂,京中也會徹底失控。”

蘇圓圓也上前一步,輕聲補充:“老大人,漠南和談已畢,北境有蕭將軍與那漠南相互制衡,暫無隱憂。陛下特意叮囑過臣,絕不能讓您在路途上有事。求您,回京。”

溫老看著兩人懇切的神色,最終沉吟片刻:“你們的顧慮,老夫明白。只是臨邊鎮這些年經營的暗線,若驟然撤離,怕是會有疏漏。”

“老大人放心。”司凜早已籌謀妥當,“屬下已安排心腹接管此地,所有暗線聯絡方式都已交接清楚,不會出半分差錯。我們此行輕車簡從,連夜動身,定能神不知鬼不覺離開。等回到京城,保證您的安全,才是萬全之策。”

他語氣愈發鄭重:“您是朝中柱石,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何況……若您出了事,溫相定不會放過我。就當是為了京中大局,您隨我們回京,可好?”

溫老望著案上那盤未下完的棋,又看了看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眼中的堅定,終是長舒一口氣,將棋子放回棋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罷了,你們說得在理。這臨邊鎮的安穩,終究是為了京城的太平。收拾行裝吧,今夜便走。”

司凜與蘇圓圓對視一眼,皆鬆了口氣,齊聲應道:“是。”

三人不敢耽擱,當即收拾行裝。玄甲衛早已備好車馬,皆是最尋常的青布馬車,車伕也換上了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力求低調。溫老的書房被仔細打理過,案上殘局依舊,彷彿主人只是暫離,看不出半分倉促撤離的痕跡。

夜幕降臨時,一行車馬悄然駛出臨邊鎮,沒有驚動任何人。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便融入夜色之中。司凜親自駕車,蘇圓圓與溫老坐在車廂內,屏聲靜氣,只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與馬蹄踏地的悶響。

一路疾行,直至夜半,才抵達前方一處不起眼的驛站。驛站早已被玄甲衛提前打點好,掌櫃的見了信物,二話不說引他們往後院僻靜處的房間,又吩咐夥計送上熱食與熱水,便識趣地退了下去,不許任何人靠近。

簡單用過晚膳,三人各自歇息。蘇圓圓躺在硬板床上,卻毫無睡意,腦中反覆想著臨邊鎮的安穩與即將到來的京城風雨,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天光大亮,三人便又啟程。剛走沒多久,便見前方官道上有騎士疾馳而來,神色慌張,似在傳遞什麼訊息。司凜勒住馬韁,示意車隊稍作等候,派出一名玄甲衛上前打探。

片刻後,玄甲衛回報:“主上,臨邊鎮方向來了一隊兵卒,正在挨家挨戶搜查,說是在找一位‘潛逃的欽犯’,動靜鬧得不小。”

蘇圓圓與溫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定是趙文軒的人發現他們撤離,或是收到了什麼風聲,才急匆匆派人來搜捕。

“還好走得及時。”溫老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後怕。

司凜眸色一沉,冷聲道:“不必理會,我們加快速度,儘早遠離此地。”

車隊再次啟程,速度比先前更快。午後時分,他們遠遠望見臨邊鎮的方向煙塵滾滾,顯然搜查仍在繼續,卻終究是遲了一步。那些兵卒在鎮中翻箱倒櫃,盤問了所有可疑之人,甚至連溫老住過的別院都仔細搜查了數遍,卻只看到一桌未下完的棋局,找不到任何他們停留過的痕跡,最終只能悻悻然離去。

而此時,蘇圓圓一行早已走出數十里地,朝著京城的方向穩步前行。前路依舊漫長,危機四伏,但他們知道,只要三人同心,謹慎行事,總能闖過這重重難關。

夜色降臨,黑暗正掩蓋著臨邊鎮外密林裡的陰鷙。

趙文軒站在一棵枯樹下,指尖摩挲著腰間那枚磨得發亮的狼牙符,那是他早年在不良署留下的物件,如今沾了太多血腥氣,倒襯得他眼底的瘋狂愈發濃重。他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頭髮散亂,臉上抹了幾道黑灰,乍一看與尋常山賊無異,可那雙眼睛裡的陰狠,卻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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