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九重》第二百四十六章 大火(1)

作者:一個有計劃的仙女·1天前

“跑了……又跑了!”他猛地掀翻桌子,棋子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卻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蘇圓圓!司凜!”他對著空屋咆哮,聲音裡滿是瘋魔,“你們躲啊!我看你們能躲到什麼時候!”

找不到人,那股癲狂的怒火徹底吞噬了他。他轉身衝出別院,看向身後的死士,眼神里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燒!給我燒!把這裡全都燒了!我要讓這裡變成一片焦土,讓他們知道,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火把被點燃,一個個扔進屋裡、柴房、糧倉。乾燥的木料遇火即燃,很快,火焰舔舐著屋簷,升騰起滾滾濃煙。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紅了趙文軒那張扭曲的臉。

他站在鎮口,看著熊熊燃燒的火海,聽著裡面傳來的絕望慘叫,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房屋倒塌的轟鳴聲裡,他彷彿聽到了蘇圓圓驚恐的尖叫,聽到了司凜的怒吼,這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滿足。

“蘇圓圓,你看,這都是因為你。”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像是在狂笑,“你不選我,就要看著這些人為你陪葬……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抓在手裡,讓你只能看著我,只能想著我……”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臨邊鎮從一片安寧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趙文軒帶著人消失在晨曦中,只留下滿目瘡痍和刺鼻的焦糊味,彷彿在向世人宣告著他的瘋狂與狠戾。

五日後,官道上的風已帶上幾分中原的溫潤。蘇圓圓一行人坐在茶館歇腳,青布馬車停在巷口,玄甲衛扮作尋常商旅,不動聲色地守在四周。

鄰桌几個婦人正低聲說著話,其中一個面色憔悴的中年婦人抹著淚,聲音哽咽:“……我那苦命的閨女,前幾日說要去臨邊鎮探親,這都去了三天了,一點音訊也沒有。方才聽人說,臨邊鎮……臨邊鎮沒了啊!”

“沒了?怎麼會沒了?”旁邊的人追問。

“說是起了大火,燒了整整一夜,連個完整的屋角都沒剩下……”婦人泣不成聲,“那鎮子我去過,多好的地方啊,怎麼說沒就沒了……”

“臨邊鎮”三個字像驚雷,在蘇圓圓耳邊炸開。她手中的茶盞微微晃動,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卻渾然不覺。司凜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那婦人。

“這位大嬸,”司凜起身走過去,聲音儘量放緩,“您說臨邊鎮燒了?何時的事?”

婦人抬頭看他,見他衣著雖樸素卻氣度不凡,抽噎著答道:“就……就三天前吧,聽說是夜裡起的火,具體怎麼燒起來的,沒人說得清,只知道燒得乾乾淨淨,連路過的商隊都說,那地方現在跟煉獄似的……”

蘇圓圓只覺得心頭一沉,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全身。臨邊鎮的安穩煙火還歷歷在目,怎麼會突然變成一片焦土?她看向司凜,從他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凝重。

“老大人。”司凜轉向溫老,語氣沉得像鉛,“此事絕不簡單。”

溫老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沉痛。

司凜當機立斷,對帳外使了個眼色。兩名玄甲衛立刻會意,快步走出茶館,翻身上馬,馬蹄聲急促地響起來,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讓他們務必查清楚,臨邊鎮到底發生了什麼,有無倖存者,火勢起因……還有,趙文軒的蹤跡。”司凜低聲吩咐,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蘇圓圓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她彷彿能看到火光沖天的夜晚,能聽到鎮民的哭喊,那些鮮活的面容與臨邊鎮的安寧景象在腦海中交織,又被烈火焚燒殆盡。趙文軒的瘋狂,終究還是落在了無辜的百姓身上。

三日後,傍晚時分,兩名玄甲衛終於趕了回來。他們一身風塵,盔甲上沾著未洗去的黑灰,神色凝重得可怕。

“主上,蘇大人,溫老。”兩人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臨邊鎮……全毀了。”

“我們趕到時,鎮子還在冒著青煙,到處都是焦黑的斷壁殘垣,地上……地上全是屍骸,有老有少,大多已辨認不出樣貌。”其中一人艱難地開口,語氣艱澀,“據附近村落的人說,三天前夜裡,先是聽到鎮裡有廝殺聲,後來就起了大火,燒了整整一夜。有人看到一群蒙面人在鎮外徘徊,像是……像是山賊,卻比山賊狠辣百倍,燒完鎮子就往北去了。倒像是……鎮北侯府的方向。”

“沒找到任何倖存者?”蘇圓圓追問,聲音有些發顫。

玄甲衛搖頭,眼中滿是不忍:“沒有。我們在廢墟里仔細搜尋,只找到一些燒變形的鐵器、焦黑的布料……還有溫老您住過的那處別院,也成了一片瓦礫,院裡的蒼松燒得只剩半截焦木,地上有打鬥的痕跡,還有……還有不少血跡。”

另一名玄甲衛從懷中掏出一塊燒焦的木牌,上面用刀刻著幾個扭曲的字,依稀能辨認出“蘇圓圓”三字,字裡行間透著股瘋魔的戾氣,“他們在鎮口的斷牆上發現的。”

蘇圓圓看著那塊木牌,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趙文軒的報復來得如此慘烈,他不僅燒了鎮子,屠了百姓,還要用這種方式,將血淋淋的“禮物”送到她面前。那片焦土之下,是無數條無辜的性命,是因他們而遭此橫禍的安寧。

“畜生!”司凜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木桌發出一聲悶響,茶水四濺。他眼底的寒意蔓延,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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