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她朗聲道：“傳朕旨意，此番北境平亂，以衛淵為行軍副使，隨軍征戰，歷練沙場，協理軍務，輔佐主將安定邊陲。”
衛淵聞言，雖未能執掌帥印，卻也得償出征所願，當即叩首領旨：“臣，遵旨！定不負陛下信任，竭力平亂，死守大雍疆土！”
副使人選塵埃落定，可最關鍵的主將之位，依舊懸空。
朝堂爭執再起，文武百官輪番舉薦，反覆斟酌篩選，排除一眾老弱新嫩，繞遍滿朝武將，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回了蕭氏宗室身上。
大雍兵權，本就大半繫於蕭氏宗親之手，除去蕭宇巖，蕭氏旁支之中，尚有一位老將可堪重任。
此人雖年近半百，但身骨硬朗，早年常年隨蕭宇巖戍守北境，數次對陣漠南部族，戰法嫻熟、經驗老道，近些年調任京中五軍都督府，手握部分京營兵權，既有資歷、有戰功，又根基穩妥、心性沉穩，遠勝新晉小將，亦比年邁老臣更能奔波征戰。
更重要的是，他雖屬蕭氏，卻並非嫡系至親，聲望遠不及蕭宇巖，對皇權毫無威脅，不會引發帝王忌憚，是眼下唯一兩全之選。
群臣紛紛附議舉薦，呼聲一致。
女皇眸光微沉，心中已然定局。
她明知兄長心中不甘，卻也清楚，這是當下朝堂唯一的最優解。用蕭氏旁支老將為主將，既能穩贏此戰、平定邊患，又不會讓嫡系權臣重掌大權、威脅皇權，完美製衡內外。
片刻沉寂後，女皇終是落音，一錘定音。
“既眾望所歸，朕准奏。”
“命五軍都督蕭承策，為北境平亂行軍總管，執掌帥印，總領三軍。衛淵為副使，輔佐軍務，即刻整兵，三日後啟程馳援北境，掃平漠南之亂！”
旨意落下，鏗鏘落地。
滿朝文武無人再議，盡數躬身領旨。
唯有班首的蕭宇巖，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眼底藏著一抹深不見底的陰翳與不甘。
他被架空多年，眼睜睜看著同族晚輩領帥出征、建功立業，自己空有一身戰功資歷、一品高位，卻只能困在京城，做個有名無實的閒散功臣。
而千里之外的北境，鎮北侯府書房。
密探快馬傳回的朝堂人事任免密報，靜靜攤開在永泰公主案前。
燭火搖曳，映著她清冷絕豔的眉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寒的笑意。
阿澈立在身側，低聲研判：“公主，陛下終究是放不下皇權制衡，寧可啟用蕭氏旁支，也不願讓鎮國大將軍重掌兵權。蕭承策老成持重、深諳邊戰，衛淵雖忠勇，卻無實戰經驗，此番北境兵權，看似穩妥，實則暗藏縫隙。”
永泰指尖輕輕拂過“蕭承策、衛淵”兩個名字，眸光深邃寒涼。
“穩妥？”她輕聲冷笑，“蕭承策謹小慎微、畏首畏尾，最是愛惜羽翼、不敢冒險。衛淵年輕氣盛、急於立功，卻不懂邊疆詭譎。”
“一文一武被皇權桎梏，一老一少互相牽制。”
“陛下自以為的萬全制衡，於我而言……正是北境棋局，最好的破局之機。”
北境風起，邊關戰火將燃。
京城的權衡算計，邊疆的兵權更迭，終究盡數落入她佈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蟄伏多日，她等的這場大亂，終於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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