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九重》第二百二十一章 上奏(1)

作者:一個有計劃的仙女·11天前

寫完,司凜通讀一遍,滿意地點點頭。將奏摺摺好,又給蘇圓圓回了封信,只寫了四個字:“妥,安心。”

次日清晨,司凜拿著奏摺入宮。御書房內,女皇看完奏摺,指尖在“狼頭令”三個字上反覆摩挲,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山匪?”她冷笑一聲,“鎮北侯府的私兵令牌,何時成了山匪的玩意兒?”

司凜垂眸,語氣平淡:“陛下聖明。此事蹊蹺,臣以為,需徹查。只是蘇御史遠在北境,若此時發難,恐危及她與衛副使的安危。”

“朕知道。”女皇放下奏摺,眸色幽深,“傳旨,嘉獎蘇圓圓臨危不亂,賞黃金百兩,綢緞百匹,由驛站轉交。另,命沿途衛所加派兵力護送,若再遇襲,格殺勿論!”

她沒有立刻處置鎮北侯府,卻用這道旨意,明晃晃地給了永泰一個警告。朕已知曉此事,你好自為之。

司凜躬身領旨,心中清楚,這只是開始。蘇圓圓在北境撕開的口子,他會在京中,一點點撕得更大。而那兩份供詞,終將成為壓垮永泰的最後一根稻草。

北境的風雪還在繼續,京城的暗流亦未停歇。蘇圓圓與司凜,一南一北,雖相隔千里,卻在用各自的方式,推動著棋局向前。

司凜剛從御書房退回值房,司隸的暗衛便將一封密信呈上。信上字跡潦草,只匆匆寫了幾句——“鎮北侯府密令,北境第三驛站至蠻族營地間,設伏兵,目標直指蘇欽差。蕭承策部似有異動,疑與侯府勾結。”

司凜捏著信紙的手驟然收緊,紙張邊緣被攥得發皺。他早料到永泰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料到對方竟如此急不可耐,連最後的體面都不顧了,竟要在北境腹地對欽差下死手。

他走到牆邊,掀開那張標註著京畿防務的輿圖。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已連成一片,那是他近月來不動聲色替換的將領與官員。從城門守將到巡防營校尉,從兵部職方司主事到京兆府推官,半數以上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寒門子弟或忠心舊部。京中這盤棋,他已布得七七八八,足以穩住根基。

既是如此,他便有了抽身的底氣。

次日早朝,百官議事畢,司凜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本啟奏。”

女皇抬眸:“講。”

“北境戰事膠著,衛副使被俘,蘇御史出使途中遇襲,足見北境局勢兇險。”司凜聲音沉穩,字字清晰,“蕭承策將軍雖久歷沙場,然近日奏報多顯猶豫,恐難鎮住軍心。臣以為,北境乃國之門戶,若有差池,動搖國本。臣願自請前往北境督軍,協助蕭將軍穩定軍心,督查糧草排程,亦可為蘇御史議和之事保駕護航,確保衛副使平安歸來。”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女皇,目光坦蕩:“臣知京畿防務重要,然臣已將京中諸事部署妥當,所任官員皆忠勇可靠,可保京畿無虞。且臣此去,非為越俎代庖,只為輔助蕭將軍釐清軍務,待北境安定,即刻回京。”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點出了北境的隱患,又強調了自己的分寸,更將動機擺在“為國分憂”的明面上,絕口未提蘇圓圓的安危,隻字未露私人關切。

早朝的銅鐘餘音未散,司凜的奏請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朝堂的沉寂。

“司中丞此言差矣!”戶部尚書率先出列,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京畿乃國之根本,中丞身系京畿防務,若此時離京,萬一京中有變,誰能擔此重任?北境雖急,自有蕭將軍與蘇御史各司其職,何必勞動中丞親往?”

他話音剛落,吏部侍郎立刻附和:“尚書大人所言極是。司中丞整肅京畿才剛見成效,此時抽身,恐前功盡棄。依臣之見,可另擇一員老將前往北境協助,未必非要中丞親赴險境。”

這兩人一開口,便有不少官員暗暗點頭。司凜在京中手段凌厲,清理了不少貪腐冗員,雖得陛下信任,卻也得罪了不少盤根錯節的勢力。他們自然不願見他再掌北境兵權,更怕他離京後,自己在京中的把柄被翻出。

兵部尚書鄭泰捋著鬍鬚出列,他是蕭承策的同鄉舊部,此刻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司中丞忠君之心,老臣佩服。只是北境軍務繁雜,蕭將軍與各部將官共事多年,軍中脈絡熟稔。中丞驟然前往監軍,恐一時難以磨合。若因排程之事生了嫌隙,延誤了戰機,反倒不美。”

他這話看似站在軍務角度考量,實則是擔心司凜到了北境,會動蕭承策的根基,連帶影響自己在兵部的勢力。

司凜神色不變,上前一步,對著女皇躬身道:“陛下,臣以為,京畿防務雖重,然臣已將心腹部署妥當,京兆尹與巡防營統領皆可信賴,足以應對日常防務。至於北境軍務,臣此去只為監軍,督查糧草排程,絕無越權之意。蕭將軍乃沙場老將,臣定會以禮相待,協同行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鄭泰,聲音陡然轉厲:“若真有將領陽奉陰違,阻撓軍務,臣手握陛下‘先斬後奏’的旨意,自會以軍法處置,絕不容許任何人因私廢公,誤我大雍疆土!”

這番話擲地有聲,既回應了鄭泰的隱憂,又彰顯了他的決心,更隱隱透出對北境軍中亂象的瞭然。

女皇端坐龍椅,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戶部尚書與吏部侍郎是永泰暗中籠絡之人,鄭泰則與蕭承策牽扯頗深,他們反對司凜離京,無非是怕北境的把柄被徹底查清。

“夠了。”女皇沉聲開口,殿內瞬間鴉雀無聲,“司凜既願前往,又有部署,朕信得過他。北境之事,耽擱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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