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今晚封了最裡面那一層。
平時那些負責搬運和記錄的白衣人全被趕了出去，只剩下兜還在裡面整理器械。銀色托盤一字排開，消毒液的氣味比平時更重，空氣冷得像浸了水。
鈴坐在石臺邊。
袖子捲到手肘，正在低頭重新核對最後一遍資料。
她寫字很快。筆尖劃過紙頁，幾乎沒有停頓。
“脊髓液指標正常。”
“骨細胞活性異常增幅區集中在胸椎和鎖骨。”
“排異高峰大機率會在移植後二十西小時內出現……”
她一邊寫，一邊小聲念。
兜站在旁邊配藥，忍不住抬頭看她。“你己經核對第五遍了。”
“第六遍。”鈴糾正。
兜：“……”
她頭也不抬。
“第一次做這種級別的細胞移植，我又不想死，謹慎點不是很正常嗎？”
兜推了推眼鏡。“你現在倒是承認會怕了。”
“廢話。”鈴終於抬頭，“我又不是熱血笨蛋。”
她說著，把最後一張記錄壓好，長長吐出一口氣。
君麻呂坐在不遠處。白髮垂落下來，安靜地看著她。
從剛才開始，他的視線幾乎沒離開過。
鈴注意到了，偏頭看他。“你別那個表情。”
君麻呂微微一怔。
“像我要英勇就義一樣。”
君麻呂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慢收緊了放在膝上的手指。
因為他知道。
鈴越是這種時候輕描淡寫，就越說明——
她己經把所有風險都算進去了。
實驗室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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