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也沒戴。水很涼，但涼不過冬天的風。她把手伸進水裡，泡沫漫過手指，油膩膩的，但洗乾淨之後瓷磚在光線下亮亮的，像新的一樣。
客廳裡，佐助在擦地板。他趴在地上，抹布塞進縫隙裡，來回拖。那條縫裡不知道攢了多少年的灰，抹布伸進去拖出來，黑的。他換了塊乾淨的，再拖，還是黑的。又換一塊，再拖，淡了一點。
他就那麼趴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擦那一條縫。
鈴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那條縫裡又沒有蟑螂。”
“灰會爬出來。”
“灰不會爬。”
“風吹就會。”
“那你把窗戶關上。”
“你擦完的窗戶，關上幹嘛。”
“那你別嫌灰多。”
佐助不說話了，繼續擦那條縫。鈴看著他趴在地上的樣子——頭髮垂下來擋住眼睛，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來的小臂上沾著灰。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繫了一個蝴蝶結，和千夏系的一模一樣。
鈴沒說話，去擦茶几了。
忙了一上午，屋子終於亮堂起來。窗戶是亮的，灶臺是亮的，地板是亮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光斑乾乾淨淨的，沒有灰塵在裡面飄。
鈴站在客廳中間，環顧西周。這間小小的公寓，從來沒有這麼幹淨過。不是“新”的那種乾淨——是“被認真對待過”的那種乾淨。
佐助站在廚房門口，也在看。他的臉上有灰，鼻尖上有一道黑色的印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圍裙上全是水漬，袖子溼了一半。
鈴看著他，忽然說：“你鼻子上有灰。”
佐助抬手蹭了一下，沒蹭掉，蹭到臉上了。
“這邊。”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比劃，“左邊。”
佐助又蹭了一下，還是沒蹭對。
“我來吧。”鈴走過去，踮起腳尖，用手指把他鼻尖上的灰擦掉了。他的皮膚涼涼的，鼻頭有點紅——凍的，也可能是蹭的。
佐助愣在那裡，耳朵尖慢慢紅了。
“好了。”鈴把手縮回來，“現在乾淨了。”
“……嗯。”佐助的聲音悶悶的。
“你臉也紅了。”
“那是凍的。”
“哦。”
鈴沒拆穿他。她轉身去看廚房。“油煙機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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