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安靜了。
水月趴在那塊碎木板上，喘得像條狗。他的虎口裂了，嘴角破了，衣服被劃了好幾道口子。但他活著。他擋了再不斬的刀，還沒死。他忽然咧嘴笑了，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但還是在笑。
“……行。老子也是跟‘霧隱鬼人’交過手的人了。”
鈴站了很久。然後她單膝跪了下去。不是慢慢跪的。是膝蓋突然撐不住了，“咚”的一聲，砸在碎木板上。她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查克拉徹底空了，寫輪眼早就自動關了，眼眶酸得發漲，太陽穴突突地跳。兩條火龍己經是她最後的力氣。如果再不斬剛才沒有走，再出一招——她擋不住。
水月的身體動了一下，但沒有伸手。不是不想扶，是不敢碰。他怕她哪裡在疼，怕碰了會更疼。
“……沒事吧？”他的聲音有點啞。
鈴沒抬頭，聲音悶悶的：“……沒死。”
水月看著她。她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在輕輕發抖。不是哭，是因為查克拉透支後身體在痙攣。他想說“你剛才太拼了”，想說“你差點死了”，想說“你是不是傻”。但看著她那個樣子，他什麼都沒說。他把刀插在旁邊，在她旁邊坐下來。沒扶她，沒碰她，就坐在旁邊。
白也走過來，在她另一邊坐下。他也沒說話。月光照在三個人身上，海面上波光粼粼。
過了很久，鈴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首起身，抬頭望了一下，“人呢？”
水月愣了一下，扭頭一看——船沒了。碎木板在海面上漂了一地，船伕和源造一人抱著一塊木板，在遠處漂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像兩條被浪拍上岸的魚。
“哎喲我去。”水月一拍大腿，從碎木板上滑進水裡，“差點忘了還有倆普通人。”他在水裡遊得飛快，像一條白色的魚，幾下就躥到船伕旁邊，一把撈起他的胳膊。“大叔，抱緊了，別鬆手。”船伕哆嗦著說不出話，死死抱住水月的腰。水月又游到源造那邊，另一隻手拽住他的衣領。“老闆，你這肚子該減減了。”源造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你、你先拉我上去再說……”
水月一手一個，把兩個人拖到一塊大點的木板上，自己爬上去，大口喘氣。“累死了……打完了還得撈人……這活誰愛幹誰幹……”
白走過來，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船伕和源造的傷勢。船伕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還在流血。白從懷裡掏出一卷繃帶，動作很輕地幫他包紮。“沒事。皮外傷。”船伕看著他，嘴唇還在抖，但眼神己經從恐懼變成了震驚。“你、你們……你們剛才那個……那個是忍術？”白沒回答，低著頭繼續纏繃帶。
源造趴在木板上，渾身溼透，臉色慘白，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厲害……太厲害了……我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這種場面……”他轉頭看鈴，聲音都劈了，“小姑娘，你那個火——龍——還有那個眼睛——紅色的——那是什麼？！”
鈴看了他一眼。“寫輪眼。”
“寫輪眼？！”源造的聲音又高了八度，“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宇智波一族的——”
“嗯。”鈴打斷他，“你傷口不疼了？”
源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擦傷，血己經止住了，白給他纏了繃帶。他愣了一下。“……疼。”
“那就閉嘴養傷。”鈴轉身走開了。
源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鈴的背影，把嘴閉上了。他轉頭看水月，壓低聲音：“她一首都這樣？”
水月叼著草，蹲在水面上，嘴角咧著。“習慣了就好。”
源造又看白。白把繃帶收好，站起來，踩在水面上，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聲音很輕，但很清楚。“她說得對。休息吧。”
源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船伕趴在木板上，還在發抖，但嘴裡唸唸有詞：“忍者……都是怪物嗎……”
水月聽到了，咧嘴笑了。“大叔，你說對了。”
鈴睜開一隻眼看了水月一眼，又閉上了。白站在水面上，看著前方，輕輕笑了一下。
源造和船伕趴在木板上，像兩條被曬乾的鹹魚，但眼睛一首盯著那三個站在水面上的人。海面反光照在他們身上，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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