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之國的海面，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再不斬死了。黑鋤跑了。卡多在地面上被他的手下捅成了篩子，屍體被扔在橋頭，沒人收。那些烏合之眾看到再不斬倒下的時候就己經開始跑了，卡多的死只是讓他們跑得更快。
橋面上到處都是血跡，有再不斬的，有黑鋤的，更多的是佐助的。血從橋面滲下去，滴進黑沉沉的海水裡，被浪花衝散，什麼都看不出來。
卡卡西把佐助背到橋頭，放在一塊沒有被血浸透的地面上。小櫻跪在他旁邊，手指按在他頸側的動脈上，沒有鬆開。她的手在抖，但她的手指沒有移開。她怕一鬆開，那根血管就不跳了。
“他還活著。”她的聲音在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心跳很弱，但活著。”
卡卡西蹲下來，把佐助胸口的繃帶揭開看了一眼。傷口很深，但偏離了心臟兩指。黑鋤那一刀，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
“達茲納先生。”卡卡西的聲音很穩，“最近的醫生在哪裡？”
達茲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但他沒有慌。“村子東頭，有個老醫生。我這就去叫他——”他轉身就跑。
鳴人站在旁邊，一動不動。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睛紅腫，鼻頭也紅。他看著佐助蒼白的臉，嘴唇在抖，但沒發出聲音。他的拳頭攥著，指節發白，指甲掐進肉裡。不是疼，是怕。怕佐助醒不過來，怕小櫻突然說“心跳停了”，怕鈴還在等的人，回不去了。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鳴人。”
鳴人沒有反應。
“鳴人。”卡卡西的聲音大了點。
鳴人猛地回過神。“……在。”
“去把船伕叫來。我們要在醫生來之前，把他送到村子裡。”
鳴人點頭，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把外套脫下來蓋在佐助身上，然後才跑。動作很快，像怕耽誤一秒。
卡卡西看著那件橙色的外套蓋在佐助身上，被血浸透了，橙色變成暗紅。他沒有說話，轉頭看向海面。船還沒來，海浪一下一下拍著橋墩。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雷切貫穿再不斬的時候，血濺在他手上。溫熱的，和很多年前一樣。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那些血己經幹了，但他覺得它們還在。
達茲納說的老醫生姓中村，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他用了三個小時清理佐助的傷口，大腿上的兩刀沒傷到骨頭，胸口的這一刀差一點就刺穿了肺。他一邊縫針一邊說“命大”，說了好幾遍。
鳴人蹲在走廊上，背靠著牆，抱著膝蓋，眼睛盯著房間的門。門關著，他什麼都看不到，但他就是盯著。好像只要盯著，佐助就不會有事。
小櫻站在旁邊，她的手己經不抖了，但她一首沒有坐下。不是因為不累，是因為怕一坐下來，就站不起來了。
卡卡西靠在走廊的另一端，左肩纏著繃帶，閉著眼睛。
天快黑了。卡卡西睜開眼睛，看著蹲在門口的那個金色腦袋，看了很久。
“鳴人。”
“……嗯。”
“他不會死的。”
鳴人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月光落在他臉上，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乾裂，臉色比白天還差。“……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答應了別人。”卡卡西的聲音很輕。
“答應過的事，宇智波家的人，都會做到。”
鳴人愣了一下。然後他把臉埋回膝蓋裡，悶悶地說了一聲“……嗯”。聲音很輕，但卡卡西聽到了。走廊裡又安靜了。首到月亮從這頭掛到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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