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用毛巾隨便揉了兩下就披在肩上。熱水沖走了這五天在死亡森林的塵土和血腥味，但衝不走腦子裡的畫面——那雙金色的眼睛，像蛇一樣盯著她；鋪天蓋地的殺意壓下來，像一座山壓在肩上，像一隻手掐住喉嚨；她跪在地上，劍飛出去偏了，大蛇丸甚至沒有回頭。她甩了甩頭，把那畫面壓下去。
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佐助的房門。關著，燈沒開。卡卡西說咒印需要封印，需要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需要儘快處理。也不知道處理得怎麼樣了。
她站在走廊裡猶豫了幾秒，然後決定——去看看。她想了想，轉身走進廚房。冰箱裡有蘋果，前幾天買的，還新鮮。她拿了幾個放進袋子裡，又翻了翻，看到還有一盒草莓，也一併裝進去。水果有了，但總覺得差點什麼。
她想起佐助每次訓練完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東西吃。他不說餓，但鈴知道——因為他吃第二碗的時候不會說“再來一碗”，只會把空碗放在桌上，然後看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還要”。鈴嘴角翹了一下，開啟冰箱，找到牛肉、洋蔥、雞蛋。牛丼，他愛吃。
鈴繫上圍裙，開始切洋蔥。刀法比她小時候利落多了，洋蔥切得薄薄的，大小均勻。她想起千夏切菜的樣子，手指彎起來，刀貼著指節，這樣不會切到手。這幾年，她也學會了。
牛肉下鍋，滋滋地響。鈴翻炒了幾下，加入醬油、味醂、糖，小火慢燉。香味慢慢飄出來，是熟悉的味道。她想起以前在家做牛丼的時候，佐助會從房間裡出來，站在廚房門口，不說話，就看著。鈴頭也不回地說“再等十分鐘”，他就會“嗯”一聲，然後走回去。十分鐘後又準時出現在門口，手裡己經拿著筷子。
鈴把燉好的牛丼裝進保溫盒，塞進揹包，拎上水果，出門。
木葉的夜很安靜。路燈一盞一盞亮著，把街道照成橘黃色。偶爾有幾個忍者從屋頂掠過，腳步很輕，像貓。鈴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她的頭髮還沒完全乾，在路燈下泛著微微的光。
經過一樂拉麵的時候，她往裡面看了一眼。水月和白不在，大概己經吃完走了。她繼續往前走。
木葉綜合醫院的大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她走進大門，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她不喜歡這個味道，因為每次聞到，都意味著有人躺在這裡。
大堂裡很安靜，護士臺後面坐著一個值班護士，正在低頭寫東西。鈴走過去。“請問，宇智波佐助在哪個病房？”
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
“朋友。”鈴說，“來探病的。”
護士翻了翻記錄。“三樓，306室。但探視時間己經過了。”
鈴看了她一眼。“我就看一眼。不會吵到他。”
護士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鈴轉身往樓梯口走。
樓梯間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噠、噠、噠，一下一下。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有人。不是腳步聲，是氣息。很輕，很短，像風吹過窗簾。但鈴感覺到了。她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側身，貼著牆壁，手按在腰間的苦無袋上。
樓梯間很暗，只有拐角處有一盞應急燈，發著慘白的光。她看到了一道黑影從樓梯間的窗戶翻出去，動作很快。那個背影她見過——在中忍考試筆試的大會場裡。藥師兜。
鈴的呼吸一緊，猛地衝上樓。
三樓的走廊很安靜，燈亮著，白熾燈的光照在地板上，白得刺眼。鈴跑到306室門口，門開著。她衝進去。
病床上，佐助還在安安靜靜地睡。被子蓋到肩膀，只露出黑色的頭髮和蒼白的臉頰。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旁邊是卡卡西那本橙色封面的小書。
卡卡西站在窗邊，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鈴。”月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他銀色的頭髮染成淡藍。
鈴站在門口，喘著氣。她從樓下跑上來，三層的樓梯，一步沒停，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但她的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她看向卡卡西。“佐助他沒事吧？”
卡卡西看著她，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彎了一下。“沒事。還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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