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坐在那裡，還有些精神恍惚。
床尾。
鳴人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一罐果汁。瓶壁上凝著水珠，是他跑了好幾個自動販賣機才買到的，佐助可能會喝的葡萄味。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佐助，你終於醒了？你沒事吧？我買了你喜歡的——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看著小櫻激動的撲過去大哭。他站在那裡，像被釘在地上。然後他低下頭，把那罐果汁放在床頭櫃上，轉身走了出去。腳步很輕，門關上的聲音也很輕。
小櫻還在哭。
綱手站在窗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靜音在旁邊收拾藥品，偶爾抬頭看一眼。
過了很久，小櫻終於哭夠了，慢慢鬆開手，擦著眼淚。綱手走過來，檢查了一下佐助的瞳孔和脈搏。“恢復得不錯。咒印暫時穩定了，但還需要觀察。這幾天不要劇烈運動。”
佐助點點頭。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鈴呢？”
小櫻的哭聲停了。綱手沉默了一秒。
“做完手術了，”她說，“還在昏迷。”
佐助掀開被子，撐著床沿要站起來。小櫻驚叫起來：“佐助君！你的身體還不能——”
“走開。”他的聲音冷的像刀子。他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撥開，動作不算重，但那一下拒絕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小櫻的手僵在半空。佐助己經扶著床沿站起來了，踉蹌一下，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綱手看著他的背影，沒有攔。靜音想說什麼，被她一個眼神止住了。
走廊很長。白色的燈光，白色的牆，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濃。佐助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前走。咒印還在疼，肩膀還在疼，全身都在疼，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他走到鈴的病房門口，推開門。
她躺在那裡。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黑色的長髮散在枕上，像潑墨，像夜色，像她整個人都要融進這片白色裡。
他以前從沒這樣看過她。或者說，他不敢這樣看。
她的五官很精緻——眉眼的輪廓比同齡人更深一些，鼻樑挺首，下頜線條利落。此刻那些稜角都被病床的柔軟收容，顯出幾分平時看不到的脆弱。
嘴唇沒什麼血色。不是那種嚇人的慘白，是淡淡的、接近花瓣內層的粉。即使昏迷中也微微抿著，像在夢裡還在思考什麼問題。
她的睫毛很長，濃密，微微卷翹，此刻安靜地覆在眼瞼上，遮住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那雙眼睛醒著的時候總是很亮，有時頑皮，有時冷靜，有時狡黠地彎起來，像月牙。現在它們閉著，像一扇關上的門。
鈴就那樣躺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白色的，在病號服領口露出一截。繃帶纏得很整齊，是手術時包紮的，但邊緣還是透出一點淡淡的紅。
她的呼吸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只能靠醫療機器的顯示知道她還活著。
佐助站在門口，看了很久。他輕輕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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