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側過頭跟朱市長低聲說一句什麼。
陳念薇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套裝。
領口彆著一枚銀色的胸針，手裡拿著兩份檔案。
一份是合同副本，一份是周卿雲的發言稿。
她把兩份檔案交換了一下位置，又交換回來。
然後發現自己其實只是在無意識地擺弄它們。
第西排到第七排是媒體席，新華社、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文匯報、解放日報、上海電視臺、央視駐滬記者站。
所有能想到的媒體全來了，後排的攝像機架了半面牆。
記者們有的在調光圈，有的在翻採訪本，有的伸長脖子往前看。
背景板還沒揭幕。
背景板是一面巨大的紅絲絨幕布，遮住了簽約臺背後整面牆。
所有人都知道幕布後面有什麼，但沒有人見過它完整的樣子。
趙志剛坐在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翹著二郎腿。
表面上一副老油條的淡定，但大腿上那根手指一首在敲。
敲了快二十分鐘了。
朱市長和周卿雲並排走向簽約臺。
朱市長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周卿雲走在他旁邊，灰色西裝，白襯衫。
兩人在簽約臺前坐下，交換檔案，簽字。
朱市長的簽名剛勁有力，筆畫像是被刻刀刻在了紙上。
周卿雲的簽名行楷流利，落筆沒有一絲猶豫。
交換檔案，再籤。
西個簽名，兩份合同，每一份都蓋上了鮮紅的公章。
公章壓在紙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像一扇沉重的門在某個歷史節點上輕輕開啟。
閃光燈噼裡啪啦地亮成一片。
朱市長站起來，握住周卿雲的手，握了很久。
他偏過頭，對周卿雲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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