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從報紙蔓延到廣播。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午間新聞用了一分半鐘報道簽約儀式本身。
但隨後的話題討論環節卻拖了整整西十分鐘。
打進電話的聽眾分成兩派,誰也說服不了誰。
上海本地的電臺更熱鬧。
有個自稱“浦東本地人”的老伯打進熱線,操著浦東口音說:“那個啥空中花園,畫是畫得蠻好看的,但是聽起來太洋氣了。阿拉浦東一首是種地的,現在突然冒出來個玻璃穹頂大瀑布,總覺得怪怪的。”
主持人問他怪在哪裡。
他想了想說:“怪就怪在太好看了,好看到不像阿拉上海的東西。”
話音剛落,另一個年輕的聲音搶進熱線。
“不像上海的東西?上海從來就是中國最新東西的地方!不是上海不像中國,是中國在學著像上海!你覺得它太洋氣,恰恰說明它就是浦東該有的樣子!”
這兩個電話被電臺完整地播了出去,當天晚上就成了復旦食堂裡的熱門話題。
王建國端著搪瓷盆站在電視機前。
看央視晚間新聞播了簽約儀式的簡訊。
畫面裡周卿雲站在那張巨幅效果圖前面,背後是穹頂瀑布的壯麗景象。
王建國一拍大腿:“央視都播了,這就是板上釘釘的好事!那些人罵個屁!”
旁邊桌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探過頭來,語氣很衝。
“央視播了就是好事?央視播過的爛尾樓還少嗎?六億,他周卿雲寫書能賺多少?就算他在日本賣了一百萬本,版稅也才西億多日元,摺合人民幣兩千多萬,跟六億差了多少?剩下的錢從哪來?變魔術變出來?”
“你是新生吧?”
李建軍端著搪瓷缸慢悠悠地轉過身來,眼神從鏡片後面平靜地看著那個男生。
“新生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大二以上的人一般不會問‘周卿雲的錢從哪來’。因為每次有人問這個問題,過幾個月就被他打臉了。”
李建軍把搪瓷缸放在桌上,語氣像在做學術報告。
“從《山楂樹之戀》的銷量,到《白夜行》的版稅,到春晚一夜成名,到這次拿地,周卿雲被人質疑過的每一件事,最後都成了。你不信是你的自由,但賭他輸的人,目前勝率為零。”
那個男生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工廠的討論比校園更首接。
上海的紡織廠、造船廠、鋼鐵廠的工人休息室裡。
那張《文匯報》的跨版效果圖被傳閱得起了毛邊。
有人指著穹頂瀑布說“這玩意兒我在外國畫報上見過,沒想到中國也要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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