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周卿雲和陳念薇準時又去了土地局。
還是那棟灰磚小樓。
窗口裡坐著的還是上回那個燙捲髮的辦事員。
袖套換了一副，從碎花的換成深藍的。
但臉上的表情和上週一模一樣……
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客氣。
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
陳念薇把回執單從檔案袋裡抽出來。
連同上次要求補充的幾份說明材料一起遞進視窗。
辦事員接過去，翻了一遍。
翻到地質勘探報告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把手裡的圓珠筆放下，把材料推回來。
“這個地質勘探報告不行。”
“我們需要的是甲級資質單位出具的報告。”
“你們這份是乙級單位的，不符合要求。”
“回去重新做一份，再拿來。”
陳念薇沒有說話。
她把材料收回檔案袋裡，拉上拉鍊。
周卿雲站在她旁邊，看著窗口裡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忽然問了一句：
“同志，請問這個要求……甲級資質……是在哪個檔案裡規定的？”
“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您給的材料清單上寫的是‘地質勘探報告’。”
“沒有註明資質等級。”
辦事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像是在看一個問了不該問的問題的人。
她把手裡的圓珠筆往筆筒裡一插，筆尖朝下。
發出一聲極細的塑膠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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