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中有被自己說服之後的釋然。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伊麗莎白。
語氣不是建議，不是徵求。
是一個老編輯押上自己二十三年職業生涯的判斷力之後給出的、不可撤回的最終意見。
“對賭協議，籤。”
伊麗莎白拿起圓珠筆。
她把筆帽擰開，在記錄本的條款旁邊寫了一行字。
字跡工整、清晰、沒有任何塗改的痕跡。
每一個字母都寫得一絲不苟，像是刻在石頭上的銘文：
若三個月內全球銷量突破百萬冊。
版稅率自動升至百分之十二，宣發合約自動觸發至S級。
若未突破，版稅率降至百分之五，宣發維持A級。
然後她把筆帽輕輕釦上……
她合上資料夾，站起來，朝周卿雲伸出右手。
“周先生，我在這個行業十五年。”
“簽過的合同能裝滿三個檔案櫃。”
“這是第一份讓我希望自己輸的合同。”
她推了推無框眼鏡，嘴角浮起今天第一個不是出於職業習慣的微笑。
“希望三個月後，你能讓我心甘情願地把這份合同翻出來改條款。”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倫敦昏暗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亮起來了。
倫敦十二月的雨說來就來，說停就停。
像一個脾氣古怪但心地不壞的老頭……
剛才還陰沉著臉往你脖子裡灌冷風。
轉頭就若無其事地從雲縫裡漏下一束淡金色的陽光。
午後陽光落在會客室的玻璃窗上。
在查爾斯那份批註密佈的稿紙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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