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先生在日本國內的客戶都是熟人，根本不需要什麼‘朋友介紹’。”
“而且這個姓孫一上來不問裝置的詳細引數，不問保養記錄。”
“不問能不能正常運轉，只問兩件事……”
“能不能馬上提貨，能不能走廢金屬報關。”
“佐藤覺得這筆交易來路不明，價格壓得離譜。”
“最關鍵的是對方的問法太奇怪……”
“一個正常的二手裝置買家，第一件事一定是問裝置的執行狀態和維保記錄。”
“不，他們一個字的維保都沒問。”
“就像去買一輛二手車，都不開啟引擎蓋看一眼。”
“只問能不能馬上以廢鐵的價格開走。”
“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個日本掮客的來頭不乾淨……專門做‘廢棄資產處置’的灰色生意。”
“這種人手裡常年有被查封、被扣押、或者原廠倒閉後被甩賣的不良資產。”
“他不挑客戶，只認佣金。”
“佐藤說這人在圈子裡名聲很臭，專門撮合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買賣……”
“有中國買家想買日本的舊生產線但又不想走正規進口手續的。”
“有東南亞的工廠想低價收購日本淘汰裝置然後回去翻新當新裝置賣的。”
“他的客戶名單，如果被日本經產省看到，夠他吃十年牢飯。”
“但他在灰色地帶混了這麼多年。”
“知道怎麼把每一筆交易都包裝得天衣無縫……”
“合同是合法的，報關單是真的。”
“唯獨那些裝置的來歷，從來沒有人追查過。”
陳平安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這一頁上貼著一張手畫的示意圖……
是佐藤在電話裡描述、陳平安自己畫的。
“什麼裝置？”周卿雲問。
話語很平靜，但他的手己經忍不住的在顫抖了。
“一套化工反應裝置。製造年份是一九六八年。設計年產能五萬噸。”
“原定買家是當年日本一家化工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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