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碾過碎石路面駛出療養院大門時。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馮秋柔還在公交站臺上站著。
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模糊的側影。
公交車還沒有來，那棵老銀杏的樹影落在站臺上。
把她整個人都罩在斑駁的樹影裡。
她的身影就像一枚被壓在舊書頁裡的書籤，安靜而篤定。
計程車加速駛上大路，療養院的大門在後視鏡裡慢慢縮小。
最後變成一個灰白色的小點消失在樹影后面。
趕到朱市長辦公室門口時，一切都比預想中要順利得多。
傳達室的同志在核對了周卿雲的證件後，從視窗探出頭來。
用己經提前得到通知的語氣說了句“朱市長在等您”……
周卿雲一聽就懂了。
有人提前打過招呼了。
他穿過走廊。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大多己經關門了。
朱市長辦公室的門半敞著。
周卿雲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
他推門進去，朱市長坐在辦公桌後面。
面前攤著一份己經印好的檔案，頁邊壓著一支英雄鋼筆。
筆帽己經擰開了，筆尖朝天。
辦公桌上堆著好幾摞檔案……
左邊是紅色資料夾的急件，右邊是藍色資料夾的普通件。
中間空出來的那塊地方只放了一份檔案。
朱市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寒暄。
“坐。馮老那邊己經跟我透過電話了。”
周卿雲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目光落在桌面最顯眼的檔案封面那一行標題上……
《關於空中花園專案轉由部隊工程力量承接建設的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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