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從這頭移到那頭,從書桌上移到地上,又從地上移到牆上。
院子裡,周母和陳念薇聊著什麼,聲音時高時低,偶爾傳來幾聲笑。
蘇文娟坐在床邊,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些稿紙,忘了時間。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周母和陳念薇己經把晚飯操持好了。
周母炒菜,陳念薇打下手,兩人配合默契。
飯菜擺上桌,周母去敲周卿雲的門。
推開門,看見蘇文娟還坐在床邊,手裡捧著那疊稿紙,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去,再看一遍。
周母喊了一聲“蘇姐,吃飯了”,她應了一聲,嘴裡說著“來了來了”,眼睛卻沒離開稿紙。
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站起來的時候還看了一眼桌上那疊紙,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好書,”她嘴裡說著,目光還停留在那些剛剛寫好的、墨跡都沒有乾透的字上,“真的是好書。”
周卿雲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蘇文娟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這才發現窗外的天己經黑了。
她在這間窯洞裡坐了一下午,從陽光明媚坐到暮色西合,自己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腰坐酸了,眼睛看累了,可她心裡頭是滿的,像喝了一碗熱湯,渾身舒坦。
“時間不早了,”她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疊稿紙,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捨,“該吃飯了。”
晚飯是在堂屋裡吃的。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在昏黃的燈光下冒著熱氣。
蘇文娟坐在周母旁邊,兩人聊得熱絡,像認識了很久的老姐妹。
陳念薇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周卿雲一眼。
周卿雲也安靜,腦子裡還在轉著葛道遠的事,吃飯都心不在焉。
蘇文娟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給周卿雲夾了一筷子菜。
“年輕人,多吃點,寫書費腦子。”周卿雲回過神來,趕緊道謝,低頭扒飯。
飯後,蘇文娟沒有多留。
她起身告辭,周母挽留了幾句,說住一晚再走,蘇文娟說改天再來,帶著陳念薇出了院門。
來接她們的車己經停在巷口了,司機正靠在車門上抽菸,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看見她們出來,他趕緊把煙掐了,拉開車門。
蘇文娟擺擺手:“你開回去吧,我們走一走。”
司機愣了一下,看了看黑黢黢的村道,又看了看蘇文娟的臉色,沒敢多問,上車發動,車燈在巷子口拐了個彎,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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