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女兒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筆首，步子卻比平時快了些。
她又看了看周卿雲，那年輕人站在棗樹下，臉上帶著一種被抓了現行的尷尬。
她又看了看低著頭的小姑娘，那姑娘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心裡大概明白了七八分，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把那疊稿紙遞還給周卿雲。
“寫得好。明天繼續。”
周卿雲接過稿紙，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文娟走到女兒身邊，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陪媽出去走走。”
兩人出了院門，沿著土路慢慢走遠。
院子裡安靜下來。
周母看看兒子，又看看齊又晴，識趣地進了廚房，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棗樹下只剩下周卿雲和齊又晴。
晚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遠處誰家的狗叫了幾聲，然後又安靜了。
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一片橘紅色，一層一層的，像翻開的書頁。
齊又晴抬起頭，看著周卿雲。
那雙眼睛裡有不安，有期待，還有一絲倔強。
“你剛才說的‘不急’，是真的不急嗎？”
周卿雲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像一汪泉水，能照見人影。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那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做過無數次。
“急，”他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但得等我們畢業。”
齊又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在晚風裡，像棗樹葉子一樣，輕輕晃著。
她低下頭，又抬起頭，又低下頭。
手指不再絞衣角了，垂在身側，輕輕攥著。
“那得等好久。”她說。
“不久。”周卿雲看著遠處的山樑，夕陽正在那裡沉下去，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三年而己。”
齊又晴沒說話，只是靠過來，輕輕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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