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倒是吃了不少,一邊吃一邊唸叨:“又晴這孩子,怎麼還不回來?天都黑了。路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齊明軒放下碗,實在坐不住了。
“我下樓轉轉。”他拿起外套,對妻子說,聲音有些發緊。
齊母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去等女兒,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齊明軒出了門,下了樓,走進那條巷子。
巷子很長,兩旁是老舊的紅磚樓,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灰泥,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路燈昏黃,隔很遠才有一盞,照得巷子裡影影綽綽的,像蒙了一層紗。
蚊子很多,在耳邊嗡嗡地叫,趕都趕不走。
齊明軒在巷子裡來回走著,走幾步,停下來看看巷口,沒見車,又轉身往回走。
再走幾步,再停下來看看。他的影子在路燈下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像個孤獨的舞者。
蚊子咬了他好幾口,胳膊上、脖子上起了幾個紅包,又紅又癢。
他撓了撓,繼續走,跟沒感覺似的。
他在想,等會兒見了那個周卿雲,第一句話說什麼?
是嚴肅一點,還是客氣一點?
要不要問問他家裡的情況?
要不要問問他以後有什麼打算?
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女兒喜歡的人,他能怎麼辦?
總不能把人家轟出去吧。
再說了,那孩子他也見過一面,印象還不錯。
而且過年的時候,女兒還因為他書的事著急過,那時候他和老伴就看出一點不對勁了。
他又點了一根菸。
菸頭的紅光在夜色裡明滅,像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忽明忽暗。
遠處突然傳來汽車的聲音。
齊明軒抬起頭,看向巷口。
一道刺眼的燈光,刺破了巷子裡的黑暗。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輛車緩緩駛進來。
車燈很亮,照得整條巷子都白了,連牆上的小廣告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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