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雲站在門口,被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他將手裡的袋子輕輕放下,朝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好,我是又晴的同學,也是她男朋友……周卿雲,初次見面,大家好。”
聲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像他的人一樣,乾乾淨淨。
齊又晴的二舅媽最先回過神來,她呆呆地看著周卿雲,嘴裡唸叨著:“周卿雲……那個上過春晚的周卿雲?寫出了《山楂樹之戀》《人間煙火》的周卿雲?得了青年文學獎、作品被送選茅盾文學獎的周卿雲?”
她一口氣把周卿雲的成就全列了出來,跟報菜名似的,一字不差。
她問完這些話,也不等周卿雲回答,猛地一個轉身,快步往屋裡走。
那步子又急又快,鞋底在地板上蹭得吱吱響,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周卿雲和齊又晴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二舅媽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周卿雲下意識地看了齊又晴一眼,齊又晴也是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好在還有老太太在。
齊又晴的奶奶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解放前躲過土匪,子彈從耳邊飛過都不眨眼。
困難時期捱過餓,樹皮都啃過。
動盪年代捱過鬥,脖子上掛過鐵牌子。
這點小場面,算啥?
不就是手有點抖。
腿有點軟。
心有點慌。
在齊母的攙扶下,老太太還是穩穩地站在了這位在老輩人看來就是“文曲星下凡”的大作家面前。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卿雲好幾遍,從頭頂看到腳尖,又從腳尖看到頭頂,那目光,跟驗貨似的。
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得老高。
“孩子,一路辛苦了吧?”她伸出手,拉住周卿雲的手。
那隻手乾瘦,青筋暴起,但很暖,暖得像冬天裡的火盆。
周卿雲順從地跟著她往裡走,步子輕輕的,怕走快了老人家跟不上。
老太太轉過頭,對齊母說,聲音不大,但底氣足得很:“娟啊,別管我了。快和明軒開火做飯,別讓大作家餓著了。”
齊母和齊父這時候也緩過神來了。
齊母趕緊往廚房跑,圍裙都忘了系,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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