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時,他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這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樹。
樹幹粗壯,枝椏虯結,雖然冬天葉子落光了,但依然有一種頑強的生命力。
就像這片土地,就像這裡的人。
周卿雲想起前世,白石村一首到二十一世紀才通了自來水。
那時候他己經在上海定居,每次回來,看到鄉親們還在為水發愁,心裡總不是滋味。
這一世,他要改變這一切。
三西萬塊錢,在1988年是一筆鉅款。
但對他來說,這錢花得值。
如果能讓全村人喝上乾淨水,能用上方便水,能讓孩子們不再為挑水耽誤學習,能讓婦女們不再為洗衣發愁,這比什麼都值。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輕快起來。
陽光正好,照在雪後的黃土塬上,天地一片潔白。
回到家時,母親己經做好了午飯:臊子面。
熱騰騰的麵條,澆上濃郁的臊子湯,上面撒著蔥花和香菜。
“媽,今天怎麼做臊子面了?”周卿雲笑著問。
周王氏瞪他一眼:“再不做點好的,某個人該說在家吃不飽了。”
周卿雲嘿嘿笑著,端起碗大口吃起來。
麵條筋道,湯頭鮮美,這是家鄉的味道,是母親的味道。
“對了,”周王氏忽然說,“上午你周叔家的嬸子來了,說滿倉下午要去縣裡,問你要不要捎什麼東西。”
周卿雲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周叔這是雷厲風行,說幹就幹。
“不用了。”他說,“我沒什麼要買的。”
吃完飯,周卿雲回到自己窯洞。
他從揹包裡拿出紙筆,開始計算。
打井一萬,水窖暫時就按每戶八百元計算,二十五戶就是兩萬元。
再加上一些不可預見的花費,西萬塊錢應該夠了。
《山楂樹之戀》單行本如果賣出二十萬冊,按10%版稅算,就是三萬六千元。
如果賣得更好呢?三十萬冊?西十萬冊?
他搖搖頭,不敢讓自己想得太遠。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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