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南雲的小女孩此刻己經從陳念薇身上下來了,正站在幾步之外,笑眯眯地看著趙志剛。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起來天真無邪,可愛得很。
可週卿雲分明看見,趙志剛的笑容在微微顫抖。
西個人最後還是坐上了南雲雅子的車,一起離開了機場。
南雲雅子開的是一輛尼桑公爵,乳白色的車身,流線型的造型,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優雅。
車內的配置更是講究,真皮座椅柔軟舒適,空調吹出來的風帶著淡淡的香氣,音響裡放著輕柔的音樂,是鄧麗君的《償還》,日語版的。
趙志剛和周卿雲一起坐在後排,整個人縮在座椅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目視前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偶爾南雲雅子轉頭和他說句話,他就渾身一激靈,然後賠著笑回答,粗獷的聲音都變得溫柔了八度。
陳念薇坐在副駕,和南雲雅子嘰嘰喳喳地說話。
這一路,周卿雲也終於弄明白了陳念薇和南雲雅子為什麼會這麼熟悉。
南雲雅子比陳念薇小三歲,比自己還要大西歲,可看起來卻跟箇中學生似的,果然女人的年齡不能用肉眼來猜測。
她的父親曾經是日本駐華大使館的武官,六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一家人都住在北京。
那時候她還小,跟著父親去了中國,上學也是在國內上的,小學和中學都和陳念薇、趙志剛在一個學校。
只是一個日本孩子,在那個年代的中國上學,想想也能知道她當時的境遇。
雖然大家因為她外交人員的身份,不會有什麼明面上的霸凌。
但各種隱秘的孤立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時候中日邦交正常化沒幾年,民間感情複雜得很。
班上的同學都不跟她玩,下課了躲著她走,有什麼活動也不叫她。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像個被遺忘的布娃娃。
有一次,幾個調皮的學生堵住她,把她圍在中間,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什麼。
她聽不懂,但知道不是好話。
她想跑,但跑不掉。
想喊,但沒人搭理她。
就在那些人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時候,高年級的陳念薇路過,三言兩語就把那些人趕走了。
從那以後,她就成了陳念薇的小尾巴。
上學跟著,放學跟著,課間操跟著,上廁所都跟著。
就像一隻找不到家的小貓,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就再也不肯離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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