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文藝春秋的高層們輪流上來敬酒。
每個人走到周卿雲面前，先鞠躬，然後雙手捧起酒杯，說一遍“周桑的作品是日本文壇的奇蹟”。
有些說日語，有些說生硬英語，其中居然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編輯，說的居然是中文。
發音雖然彆扭，但誠意十足。
周卿雲喝了好幾杯清酒。
清酒是溫過的，裝在德利瓶裡，倒在豬口杯裡，入口綿柔，後勁卻不小。
陳念薇坐在他旁邊，端著清酒，替他把那些日語翻譯成簡潔的中文。
只是她的翻譯非常符合自身的性格，對方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大串，她翻過來就是幾個字：“他說他很佩服你。”
周卿雲不知道她是真的精簡了，還是對方說的本來就是客套話。
但看她翻譯時的表情，淡淡的，眼皮都不抬一下，他覺得應該是後者。
飯後，山田正雄把周卿雲和陳念薇請到一旁的小會客室裡。
茶是日本煎茶，茶湯碧綠，盛在粗陶杯裡，冒著細細的白霧。
“周桑，在說此次你來日本的行程之前，我還有件重要的事要先跟你確認一下。”
山田正雄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雙手遞過來。
檔案是日文和英文雙語的，頁首上印著文藝春秋的社徽，紙質厚實，摸在手裡像緞面一樣光滑。
“這是《白夜行》第一次的版稅結算報告。”
周卿雲接過來，翻開了第一頁。
他雖然看不懂日文，但數字是全世界通用的語言。
陳念薇側過身來，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低聲給他翻譯。
“版稅率，百分之十二。”
周卿雲點了點頭。
這是當初籤合同時就定好的。
“截至目前，《白夜行》日本國內累計銷量，”陳念薇的聲音頓了一下，“一百萬零九萬三百西十二冊。”
“按照合同，出版社應先結算百萬冊的版稅。”
山田正雄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說。
“原本《白夜行》前三十五萬冊的定價是兩千五百日元，後六十五萬冊的定價是西千日元。如果按照正常結算方式，應該分段計算。”
他放下茶杯，看著周卿雲，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但是我們社長親自拍了板，《白夜行》的全部版稅，統一按西千日元一冊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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