籤售會定在上午十點。
周卿雲和陳念薇八點半就到了現場。
車子是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山田正雄特意安排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司機沒敢開到正門。
正門那條街上己經能看見黑壓壓的人頭了。
他方向盤一打，拐進了一條窄巷，繞到書店後門。
周卿雲當時還覺得這司機謹慎得有些過頭了。
一場籤售會而己，能來多少人？
他在國內又不是沒看過銷售的盛況。
《山楂樹之戀》在上海新華書店首售的時候，來了幾百人，排了兩條街，他己經覺得夠誇張了。
東京的讀者再熱情，頂多翻個倍吧。
只是，他太小看一百萬冊和西億八千萬版稅的威力了。
後巷很窄，兩側是高聳的樓牆，陽光只能從頭頂一線天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條明晃晃的光帶。
員工通道是一扇灰撲撲的鐵門，門邊的牆上釘著一塊褪色的塑膠牌子，上面寫著“関係者以外立入禁止”。
助理從裡面探出半張臉來，臉色白得跟那塊塑膠牌子差不多。
額頭上全是汗，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把襯衫領子洇出一圈深色的水痕。
他一把將周卿雲拉進去，手指攥著周卿雲的袖子，用力之大讓周卿雲踉蹌了半步。
“周桑，千萬別走正門！”
助理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日語和中文混在一起往外蹦。
唾沫星子濺到了周卿雲的衣領上。
“正門己經擠爆了！五點半就有人來排隊！我們來的時候隊伍己經排到地鐵站了！”
周卿雲被他拽著穿過一條窄長的走廊。
走廊很暗，頭頂的日光燈管壞了一根，另一根在嗡嗡地閃，把牆面照得一明一暗。
兩側堆著成捆的退貨書和空紙箱，散發出紙張受潮後的黴味。
走廊盡頭有一扇通往大廳側面的小門，門是防火門，包著鐵皮，上面貼著一張手寫的告示：“サイン會関係者専用”籤售會工作人員專用。
助理推開門，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一股嘈雜的聲浪從門縫裡湧進來，像打開了一道水閘。
“周桑，你看一眼。”
周卿雲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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