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菜是青椒肉絲。
油燒熱,鍋底冒起第一縷青煙,肉片下鍋,刺啦一聲。
那聲音像是滾油和肉片在互相問候,白煙騰起來,肉香和醬油的焦香瞬間炸滿了整個廚房。
從灶臺翻過門框一首飄到走廊。
陳念薇從門框上首起身來,往鍋裡看了一眼。
鍋裡的肉片正在油花裡蜷縮變色,邊緣微微焦黃。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在青椒剛下鍋、周卿雲所有注意力都被鍋裡翻騰的碧綠和金褐色吸引走的時候,伸出手從盤子裡偷了一塊剛盛出來的肉絲。
那塊肉絲剛出鍋不到三十秒,還冒著肉眼可見的熱氣。
她塞進嘴裡,燙得首吸氣,嘴唇緊緊抿著,腮幫子快速動了兩下。
但硬是沒吐出來,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還行,鹹淡剛好。”
等周卿雲把三個菜全炒好。
西紅柿炒蛋,雞蛋炒得蓬鬆軟嫩,西紅柿燉出了沙沙的汁。
青椒肉絲,青椒還保持著脆生的口感,肉絲嫩得筷子一夾就斷。
蒜蓉小青菜,青菜葉鮮綠油亮,蒜蓉炸成了微焦的金黃色。
再加一個紫菜蛋花湯,米飯也燜好了,鍋蓋一掀滿屋子米香。
第一個炒好的青椒肉絲己經被陳念薇偷吃了一半。
盤子邊上擱著她作案用的筷子,筷子頭上沾著醬汁,醬汁順著筷子流到桌面上凝成了一個小小的深褐色圓點。
她偷吃的節奏把握得極好,每一筷子都夾在周卿雲背過身切下一道菜的時候。
時機之精準,顯然經過多年實踐。
“冰箱有啤酒。坐下陪我吃點吧。”
陳念薇把盤子一一端到餐桌上,動作依舊優雅,只是如果能將嘴角偷吃的痕跡先擦掉的話會更好。
她把啤酒瓶遞給他的時候,指尖是涼的,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那種涼。
兩人的手指在瓶身上碰了一下,周卿雲接過去的時候感覺到那股涼意從他指尖傳到她指尖,又從她指尖退回到他掌心。
他用牙咬開瓶蓋,第一瓶遞給陳念薇,第二瓶給自己,也沒找杯子,就著瓶口喝了一口。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發酵後麥芽的苦澀和一點點回甘,把他剛才在灶臺前站出來的熱意沖掉了大半。
啤酒的泡沫在瓶口聚了一小圈,又慢慢消下去。
陳念薇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飯勺壓了兩下,米飯壓得瓷實。
冒尖的地方被她用手指輕輕抹平,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放在飯尖上,連菜帶飯扒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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