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了皺眉,小聲嘟囔:
“總歸是祖上傳下來的田地,賣了可惜。
要是手頭緊張,少賣幾處便是,何苦動這麼大動靜。”
“娘,分寸我都握著。”
顧弘遠從容回應,
“咱們世代居住的老宅。根基所在,分毫未動。
變賣的全是外圍閒置產業,不礙祖本。”
正說著,三個兄弟一同走進正堂,依次給爺爺奶奶行禮問安。
老太太看見孫輩,臉色緩和不少,挨個打量,
話裡話外,依舊繞不開遠在上海的二兒子一家:
“你們二叔一家在上海不容易,城裡花銷大,日子緊巴。
往後家裡若是寬裕,你們做大房的,也多幫扶一二,都是一母同胞。”
顧揚性子直,剛想開口反駁,被顧延一個眼神悄悄攔下。
顧延溫和應聲:
“奶奶放心,血脈親情,自然會相互照拂。”
幾句話敷衍過去,暫時穩住了老太太。
老太爺心思深沉,早已察覺到世道暗流湧動,
淡淡叮囑一家人:
“往後家裡低調行事,少出風頭,精簡用度,安分守禮。
近日城裡嚴查風氣,少與人結怨,少招惹是非,安穩度日才是根本。”
這話,剛好戳中白天糾察上門的事,
還沒說兩句呢,顧晚剛一腳邁進屋裡,就聽見老太太振聲的怒吼。
老太爺剛坐下喝茶,被她這一聲怒斥驚得眉頭緊鎖。
她攥著帕子,臉色鐵青,語氣裡壓不住滿心的怒火與不解。
“顧弘遠!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往日里貼身伺候她多年。跟著她幾十年的老媽子。小丫鬟。專屬廚娘,全都不見蹤影;院子裡熟臉的老下人十不存一,全換成了生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