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弘遠臉色鐵青,眉頭緊緊擰著,心口又慌又堵,大步上前就要扶顧晚,聲音壓不住地發急:“別耗著了!快去找你三哥,送你去醫院!”
顧晚微微偏過頭,眼皮耷拉著,呼吸淺得幾乎聽不清,輕輕搖了搖頭。
唇色白得厲害,聲音沙啞虛弱,語氣卻異常堅定:“不用去醫院。娘、奶奶,你們先出去,爸留下,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顧弘遠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朝顧老太太和蘇婉柔擺了下手。兩人眼眶都紅著,不敢多勸,連忙一左一右小心扶著顧晚,慢慢把她放到鋪好的乾淨炕褥上。
顧晚靠在枕頭上,臉色依舊慘白,渾身沒力氣,好在呼吸漸漸穩了,只是偶爾會下意識蹙一下眉,看不出別的異常。
房門輕輕帶上,屋裡一下安靜下來,只剩父女兩人的呼吸聲,一沉一輕,格外分明。
顧晚閉著眼歇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攢起點力氣,抬眼看向父親緊繃的側臉,眼底帶著後怕,輕聲開口:“爸,我好像洩露了天機,替人逆天改命,遭反噬了。”
她慢慢把今天的事說出來——那位關乎國運的杜姓科研人員、出手救人,還有剛才毫無預兆嘔血、心口驟然劇痛的全過程,一字一句說得清楚。說到最後,氣息越來越弱,眼皮沉得快要睜不開。
顧弘遠坐在炕沿,指節攥得發白,瞳孔微微收縮,垂眸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喉結動了動,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晚晚,以前爸總覺得你年紀小,再加之身上滔天的秘密,爸總想把你護在自己的殼子裡,讓你見不到外頭的一絲風,才足以保護你周全。”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輕輕碰了碰顧晚冰涼的額頭,眼底泛紅,語氣裡滿是疼惜:“聽你說完這些,我才知道,你心裡裝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大義,這是大好事,爸佩服你。”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聲音發酸:“可爸沒辦法看著自己閨女,為了救人吐血甚至有性命之憂!爸著心要疼死了!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人終究渺小,不是所有遺憾,我們都能改變的。”
顧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極淡的笑意,聲音很輕:“沒事的爸。我跟你說這些,就是讓你心裡有數,回頭好好安撫奶奶和娘,別讓她們瞎擔心。我自己身子清楚,睡一覺歇一晚就緩過來了,這一口血換來中國不再被外國卡脖子,值!”
顧弘遠俯身看著她,眼裡眼裡全是憂愁,他怎麼就不知自己一首香香軟軟的寶貝閨女,竟還有一顆救國救民的心,終究是沒在說什麼,重重嘆了口氣,給他掖了掖被子。
顧晚深知自己本是多活一世,歷經兩世早己看淡世事,往後遇家國人命之事,仍不會袖手旁觀。
只是不解,行善救人為何會遭反噬?
如今痛感己消,只剩滿身疲憊。
她不再多想,眼皮越來越沉,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勻,沉沉睡了過去。
顧弘遠看著她呼吸平穩,確定只是睡著了,心裡依舊放不下。他輕手輕腳起身,拉開門快步往外走。
他一路快步,首奔顧三工作的地方。
顧三正忙著,一抬頭就看見大伯滿頭是汗、神色慌張地跑過來,連忙上前:“大伯,您怎麼來了?跑這麼急,出什麼事了?”
顧弘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晚晚吐血了!你回來看看,我讓她去醫院,她死活不肯,非要在家,現在人睡著了,呼吸還行,可我實在不放心,不知道是真睡還是昏過去了。”
顧三臉色瞬間沉下來,眉頭緊鎖:“吐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