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人群瞬間一陣騷動。
鄰村一名婦人面色泛苦,眉頭緊鎖,語氣裹著一層焦慮:
“書記,本來收成就薄,家家勒緊肚子過日子,再全數登記,一點餘地不留,大雪封山之後,日子咋熬?”
旁邊一位老漢抬臂磕了磕菸袋,眉毛皺的極深:“是啊,山裡本就苦寒,手裡不留點餘糧,那咋成啊?”
書記臉色驟然一沉,眼神凌厲如刀,冷聲打斷喧鬧:
“安靜!都別吵了!難處我比誰都清楚,但不能由著各家隨心所欲。越是年景艱難,越得規整管控,免得有人投機取巧,
往年山裡頭,到了這個月份,要不了一個月,就大雪封山了,山路阻斷,出山換貨、採購,尋醫抓藥全都寸步難行,困在山裡少糧少柴,哭都沒處哭,不存咋整,我問你不存咋整?”這番話重重砸落,眾人瞬間沉寂,個個面色凝重,再無人貿然反駁。
書記繼續沉聲安排,語氣乾脆利落:
“我知道大傢伙難,現在全國哪不難,少說廢話,跟著組織走,從明日起,所有村落同步行動。各家物品統一上交,統一分配。
白日里閒散勞力統一上山撿拾枯枝,只撿枯木,嚴禁砍伐活樹,下雪之前風大幹燥,山林防火是頭等大忌,各村輪流巡山值守,誰懈怠,誰擔責。”
一名壯年漢子面露煩躁,低聲嘟囔:“天天下地勞作,本來就疲累,還要額外忙活這些,實在熬人。”
書記狠狠瞥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刺骨:
“現在偷懶清閒,冬天就得挨凍捱餓。山裡過日子,就得提前鋪路。眼下多熬幾日,寒冬才能踏實安穩,這點道理還用我反覆講?”
漢子迅速垂下頭顱,緘默不語,眉宇間依舊縈繞著化不開的愁緒。
隨後,書記臉色越發嚴肅,談起牲口管控事宜:“另外,周邊各村耕牛接連掉膘咳喘,體質越來越弱。
耕牛是來年春耕的根本,一旦垮掉,開春種地全盤癱瘓。
往後各村統一管控草料,精細餵養,夜裡輪流看守,嚴禁超負荷使喚牲口,誰胡亂糟踐,一律追責。”
眾人不敢明面頂撞,只能壓低聲音交頭接耳,人心惶惶,焦慮、不安、愁苦在人群裡層層蔓延。
全程旁聽的蘇婉柔,心口早己緊緊揪成一團,滿身疲憊瞬間消散無蹤。
散會後,腳步匆匆往家趕,視線緊盯腳下路面,心底飛速盤算家中儲備缺口。
其餘瑣事她全然不懼,有空間默默兜底支撐,關起門日子依舊如常,
唯獨一樁心事壓在心頭,沉甸甸揮之不去,全村戶戶清湯寡水,人人缺油少肉。
唯有自家時常燉肉加餐,濃郁葷香極易飄散外洩,一旦惹人猜忌、後患無窮…
如何找個穩妥法子,壓住肉味,不惹人懷疑?!
蘇婉柔滿心焦灼踏進院門,恰好撞見顧弘遠風塵僕僕從鄰村趕回,滿身塵土,眉眼間染著濃重疲憊:“他爸,這下村裡可亂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