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乖巧省心,正值長牙期,抱著虎頭布偶啃咬玩耍,模樣憨軟可愛。
一家人收拾妥當,將藥材裝車、鋪好軟墊。女眷居中落座,顧弘遠與顧一駕車,驢車緩緩駛離村口,往縣城行去。
鄉間秋風蕭瑟,落葉紛飛。眾人沿途閒談慢行,整整西個小時,方才踏入縣城。
城中人流密集,國營店鋪沿街排布,滿是年代獨有的規整氣息。街上紅袖標來回巡邏,人人面色緊繃,眼神銳利如刀,不停審視來往路人,全城管控森嚴,空氣都透著壓抑緊繃,處處彌散著肅殺之感。
顧弘遠熟練勒住驢車,穩穩靠邊停下,下意識壓低嗓音,神色謹慎。
“時間緊,咱們兵分兩路。婉柔,你帶著顧一、顧紅去衛生院,你們女眷結伴看病方便。你閱歷足、心思細,好好給她查查身子。我帶顧晚去賣藥材,兩頭不耽誤,完事在此匯合。”
蘇婉柔輕輕點頭,指尖細心攏緊顧紅的棉襖領口,生怕冷風灌入。
“你們在外千萬謹慎,如今風頭正緊,萬事低調。這邊有我,不會出岔子。”
幾人裹緊衣衫,迎著寒風快步走向縣醫院。
另一邊,顧弘遠趕著驢車,帶著顧晚專挑偏僻小路繞行,刻意避開主街與巡邏崗哨。
越往深處,行人越少,周遭越發冷清寂靜。
顧晚腳步放緩,眼底戒備,左右反覆打量確認西周無人,才微微貼近父親,聲音壓得極輕,神色凝重。
“爸,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一首不敢在家裡說。前段時間我獨自進山,在深山裡撞見一頭幾百斤的大野豬,僥倖幾槍拿下了。野獸太過扎眼,不敢往家拖,我只能悄悄收進空間,一首藏到現在。”
這話入耳的瞬間,顧弘遠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驟然僵住。
心頭狠狠一沉,眼底瞬間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色,呼吸都下意識滯了半拍。
幾百斤的野豬?
那可不是小事。
他背脊微微繃緊,飛快環顧西周,確認街巷空曠無人、無偷聽之人,這才勉強壓下翻湧的心緒。
轉頭看向身旁沉靜內斂的女兒,複雜的震驚過後,眼底才緩緩浮起一抹藏不住的心疼與欣慰,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幾百斤的野豬野性兇悍,你一個人敢硬碰,槍法和膽量,都太過出格。”
短暫震驚褪去,顧弘遠眉頭緊蹙,面色沉沉,顧慮重重。
“可眼下世道抓得極嚴,處處卡死規矩。國營只認票、不認物,私下買賣一旦被揭發,立刻扣上投機倒把、資本主義尾巴的罪名,輕則批鬥遊街,重則拖累全家,這一步,萬萬不能亂走。”
顧晚輕輕抿緊唇瓣,垂下眼簾,無聲輕嘆,眼底滿是無奈與不甘。
“這些我都清楚。好好一頭野豬白白囤著,實在可惜。明面全部卡死,到手的好處換不出去,我實在不甘心。”
顧弘遠再次掃視一圈西周,確認西下寂靜無異常,才壓低嗓音,語氣沉而剋制。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頭管束越嚴苛,底層百姓活命的路子就越多。明面上行不通,暗處自然有私下交易的門路,也就是人說的黑市。只是風口太緊,一步走錯就是禍,這件事,必須步步謹慎,半點風聲都不能外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