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往前湊了兩步,手指一根根掰著,語氣實在又接地氣:
“上回週六,顧延打電話交代得明明白白。
文工團還在招人,名額沒滿,沒提前截止。
咱從村裡動身,緊趕三天就能到哈城,一點不耽誤報名。
人家城裡文工團挑人嚴,規矩一條條都擺在明面上:
第一,年紀卡得剛好,美玲這歲數正合適;
第二,長相干淨周正,身形利落大方;
第三,嗓子得亮堂,敢唱不怯場,調子不走音;
第西,必須是貧下中農,劉家正符合;
第五,身高超過≥1米6以上。
第六,身子結實沒暗病,能吃苦、守規矩。
俺聽完心裡一下子就透亮了,這不就是照著俺家美玲量身挑的?俺閨女條條都對上了!”
顧弘遠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兩下,語氣平緩:
“這事急不來。
等下個週六線路通了,我給顧延打個電話問仔細,再給你們準話。”
說完,他轉頭看向蹲在牆角的村長。
村長佝僂著背,死死攥著菸袋,悶頭抽著旱菸,煙霧裹住整張憔悴的臉,臉色沉得厲害。
顧弘遠放緩語氣,慢慢勸道:
“老哥,美玲這孩子條件擺在這兒。
文工團是正經國營差事,能落城裡戶口,吃商品糧,不用一輩子守著幾畝地刨土。
山裡姑娘想往外闖太難,這麼好的機會,一旦錯過,這輩子都難再有。”
村長狠狠嘬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他沉默許久,慢慢抬起頭,嗓音沙啞沉重:
“我咋能不知道這是好事?
實話跟你們說,前幾天,我己經私下給美玲定下口頭親事,改不了了。”
一句話落下,院子瞬間死寂。
油燈火苗微微一晃,冷風吹過院牆,沉悶的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劉美玲身子猛地一哆嗦,腳步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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