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劉娟不再多言,輕輕頷首,默默轉身退回屋內,將這片安靜,全然留給顧晚一人。
顧晚捏著那封沉甸甸的信,立在清冷廊下,西下無人。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拆開紙折,一字一句,慢慢讀了起來。
通篇讀下來,皆是尋常叮囑。
字字句句,皆是牽掛故土、惦念親人。顧弘昌細細囑託,囑咐家中晚輩好生孝順父輩,善待祖輩,叮囑兄嫂相互扶持,守好顧家門戶;叮囑家中孩兒勤勉本分安穩長大。
這事古怪的很!!
顧晚耐著性子,將信紙反覆細讀數遍。通篇言辭質樸,字字皆是故土牽掛與骨肉情深。她心底沉沉一嘆,到底有何深意?!
轉身快速退房,點亮昏黃煤油燈,仍覺光亮不足,便悄悄從隨身儲物間取出手電。思忖片刻,又補了兩盞,三束白光混著燈火一同亮起,屋內驟然通明。
獨坐燈下,對著信紙逐字推敲,反覆摩挲紙頁紋路,一字一句細細品讀,不放過分毫細節。
唯獨文末,反覆提及一段陳年舊事,格外突兀。
信中寫道:猶記年少,我尚未成婚,你也不過五六歲模樣。你是顧家唯一女娃,生得粉雕玉琢,軟糯可愛,是全家捧在手心的寶貝。那時我年少頑劣,性情桀驁,算得上鄉里出了名的紈絝,行事荒唐,不服管束,卻唯獨待你,從來實打實的溫柔偏愛,半點不捨苛責。
兒時無事,我常哄你玩耍,曾教過你一個簡單小戲法,取一張白紙,浸於鹽水之中,便可顯出異象。那時你年紀尚小,心性純粹,每每看完,總會拍著小手歡呼雀躍,滿眼崇拜,張口閉口誇讚二叔最厲害,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
你那份滿心滿眼的仰慕,是我年少荒唐歲月裡,最受用、最踏實的慰藉……
反反覆覆,這段回憶在信中接連提及,筆墨格外濃重。
顧晚初次讀完,只當是二叔臨死前心生眷戀,懷念年少時光,年少叛逆,一身傲氣,一輩子都想著證明自己,渴望被認可、被仰望。當年自己那般純粹崇拜他、事事誇讚他,這般孩童最真摯的仰慕,定然深深刻在他心底,提筆寫下,不過是人之常情。
“戲法兒?”
顧晚眉心緩緩蹙起,心底疑竇叢生。
她耐著性子,翻開第二遍,逐字逐句推敲,細細品讀,當年年紀小,很多事情她也不記得。
一字一句,反覆斟酌,依舊毫無破綻。
第三遍、第西遍……首到第六遍、第七遍。
她來回翻看,字句拆解,目光死死鎖在那段鹽水戲法的字句上,心頭猛地一顫,腦中驟然靈光一閃。
戲法?
白紙?
鹽水?
顧晚渾身微微一震,下意識攥緊信紙,心跳驟然加快,恍惚想起來了什麼?
她連忙轉身,快步走進屋內,尋來一隻乾淨木盆,打來清水,仔細兌入粗鹽,攪拌融化,調成一碗淺淺的鹽水。
緩緩將這封薄薄的信紙,輕輕平鋪,完全浸入微涼的鹽水之中,不過片刻,原本乾淨素白的紙面,隨著鹽水緩緩浸透,一行行淺灰字跡,隱於紙紋之間,密密麻麻,字字清晰,藏得極為隱秘。
顧晚瞳孔驟縮,渾身瞬間僵在原地,呼吸猛地一滯,整個人徹底呆住。
。了對。了對
……了來起想全晚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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